“踏马的!你个疯子!”
孙屠握紧杀猪刀,脑门上青筋暴起,“徐蝉!我定要杀了你!”
狂怒的威胁,在活尸们此起彼伏的嘶吼中,显得如此渺小。
隔着役卒和活尸交错的身影,徐蝉对着孙屠远远做了个口型。
“加油。”
以人类的身躯,模仿犬类的奔跑,着实有些滑稽。
但是,如果是几十,上百名血红着双眼的活尸,以四肢着地的鬼畜姿态,如同潮水般淹来,没有几个人能保持镇静。
即使是在任务中,见识过不少残忍场景的役卒们,也是如此。瑟瑟发抖,推搡着,张望着,查找着突破活尸封锁的活路……
除了,独眼女。
眼瞅着徐蝉和梁小鼠想趁着混乱逃脱役卒的包围,这位孙屠的铁杆支持者,不知从何处掏出一把匕首,向着徐蝉袭来。
在灵感的提示下,徐蝉险险避开,却仍旧被匕首的锋锐划破了衣袖。
徐蝉一脸疑惑,“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杀我?”
独眼女疯癫地笑着,“孙老大要你死,与其让你被活尸吞了,不如由我来送你最后一程!”
徐蝉:“你还真忠心。”
“你敢算计我们!就别想跑!”
一边说着,独眼女转头看向周围的役卒,“这可是500两赏金,来啊,一起动手,杀了这个混蛋!”
嘭!
话音刚落,独眼女就被一名役卒撞倒在地,裹上了一层泥浆。
“滚!”
“别挡路!”
第二名,第三名役卒从她的身上踏过,慌不择路地逃跑。
在恐慌和绝望的推动下,没人在意独眼女的地位和命令,也没人再在意徐蝉500两白银的赏金。
男女役卒们,此刻也顾不上关系远近亲疏,互相推搡着。
活尸来了。
原本包围在徐蝉身边,监视包围徐蝉和梁小鼠的役卒们,反而成为了第一道防线。
鲜血,四溅。
一名壮汉被活尸扑倒在地,毫无反抗的馀地,悲戚地惨叫着。
徐蝉记得这个男人。
这个叫做石溜子的役卒,在出发之前,用一个善功兑换了辟邪物旱烟袋。
根据梁小鼠的解说,抽一口能短暂提神,但是会导致视野模糊,属于不太实用的辟邪物。
事实也确实如此,不是太实用。
原本腿脚发软的石溜子,抽了一口旱烟,倒是能跑了,结果却跑错了方向,成为了活尸的第一个牺牲品。
“救我,救我啊!!”
听到石溜子绝望的哀鸣,以及愈发浓烈的血腥气味,原本态度强硬的独眼女,一脸哀求地看向距离自己最近的徐蝉。
不是,让我来救你?
徐蝉一脸莫明其妙地指了指自己。
其他役卒们,跑的跑,散的散。
队列中打头的孙屠,也早已被淹没在前方的尸海。
被踩踏重伤的独眼女终于意识到,距离自己最近的,只剩下自己刚刚出言威胁的敌人,以及,正在石溜子身上撕扯的活尸。
眼见得石溜子的惨叫声变得低落,没了出气,活尸抬起头,满嘴的血红涂满下半张脸,与上半张脸的惨白形成强烈地对比。
独眼女终于想起了最后一丝希望所在,发软的双手,从衣襟中摸出骨哨。
这是独眼女在塔楼地窖,用两个善功兑换的辟邪物,只要吹响,便拥有驱散少量邪气的威能。
只要吹响……
哆嗦着手,独眼女将骨哨凑到嘴边。
只是,面对近在咫尺的活尸,独眼女的嘴皮子颤斗着,骨哨却始终发不出声音。
“不要……”
“啊啊啊啊啊!!”
在独眼女的惨叫声中,最前方的尸海,裂开了一条缝隙。
凶猛的尸潮之中,挤出了老乞丐残破的身体,随后,是一条粗壮骼膊。
是孙屠。
孙屠一手拎着老乞丐的残躯,另一只手,提溜着杀猪刀,刀盾在手,硬生生杀了出来。
染血的杀猪刀,散发着逼人煞气,一时之间,野狗般的活尸们,竟被震慑得后退了几步。
孙屠的目光,通过尸群,看向了正在被活尸撕咬的独眼女,以及独眼女面前的徐蝉和梁小鼠。
徐蝉正对着孙屠的目光,不紧不慢地擦拭了些许溅到脸上的鲜血。
徐蝉擦拭的,是属于独眼女的血液。
孙屠的瞳孔,不断地剧烈缩放着。
这一次,没有任何的威胁话语,梁小鼠却已然感到如堕冰窖。
“蝉哥儿,咱们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