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蝉沉默。
这是演都不演了,明摆着把役卒当耗材。
“喂,你可以下来了。”
伴随着素素的声音,徐蝉脖子间的环形器具被取下,石椅上束缚着徐蝉的锁链滑落。
“这就结束了?”
徐蝉从石椅上起身,摸索着自己的脖子周围,并未察觉到什么异样。
“刻印是将符文埋入你的血肉之内,外表看起来不会有什么异样。但是……”
素素的指尖,划过徐蝉的喉结。
滋啦。
刻印被触发。
徐蝉脖颈的皮肤内侧,有纹路在轻轻蠕动,竟象是活物。
血流停滞。
无法自由呼吸。
如果是普通人,现在应该已经开始昏厥了吧?
但是空气和血对于棺材来说,并不是什么必须品。
少女的声音在黑暗中再次传来,“记住现在的感觉。”
“若是你敢叛逃,死。”
“被邪祟控制,死。”
“未及时返回,也是死!”
“听明白了吗?”
徐蝉晃动着身体,表演出一副痛苦的神情,“我……明白了。”
看到徐蝉的表现,素素打了个响指,中止了刻印的效果,随后招招手,示意徐蝉跟着自己离开。
小花和皮姐正在门外等着。
看到徐蝉跟着素素走出石室,小花有些意外,“咦,这么快?”
素素撇了撇嘴,懒得和小花多说,“刻印完成了,剩下的流程你们自己弄。我得接着去岗房值班了。”
对于素素有些冷淡的态度,小花不以为意。
毕竟大晚上招募新人,做检查,加之刻印,对于素素来说算是额外的加班。
不止如此,素素还给徐蝉的伤处上了药膏,可以说是相当厚道了。
“辛苦,下次来我给你捎带点礼物。”
“切。”
素素背对着小花,远远比了个中指。
小花只能腆着脸笑笑,随后转头看向面色有些阴郁的徐蝉,“小兄弟,心情不好?”
徐蝉扯了扯嘴角,“花哥,你可没跟我说过刻印的事情。”
小花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别介,我也是这么过来的,等成了夜啼郎,这道符印自然就能给去了。”
“你在这儿,有我们罩着,跟普通的役卒可不是一回事。”
“走了走了,先去给你做一下登记,再给你找个住处。我特地给你准备了单人间。”
……
……
还真是单人间。
徐蝉坐在硬得硌人的木床上,打量着属于自己的房间。
独立狭小的单间,有木床,书桌,书架,脸盆架,甚至还有一扇小窗。
虽然某种意义上,自己相当于在坐牢,但是比起别的役卒的十人大通铺,已经舒适了不止一个档次。
那名叫做花生的夜啼郎已经离开,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徐蝉略微放松下来,便感到精神上的疲惫。
扯过单薄的被子,盖在身上,徐蝉并不急着睡觉。
闭上眼。
先是漆黑一片。
随后,一切变得鲜活起来,在灵感的辅助下,徐蝉注视着自己体内如同水墨风格的奇异画面。
心,肾,肝,肺,脾,血管,脉络,神经,肌肉,骨骼,这些实实在在存在于自己体内的事物,飘动着光晕。
徐蝉稳定心神,从物质层面的形体表层,不断地向下深潜。
肉体的更深层,是一种如同凝胶态的怪异空间。
介于物质与虚无的中间状态,并非完全的空,也不象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实体。
怪异的空间十分狭小,仅能容纳下一座棺材。
恰好,这里便摆放着一座黑色棺材。
远看,是仿佛玉石的材质,但是将意识放近观察,棺材却泛起如同水雾波纹的纹理,仿佛轻易可以穿透。
血肉只是一层轻薄的假象,这座棺材,才是自己的精神意识寄托所在。
只是此刻,这座棺材也只是个空架子。
自己最初的修行,便是需要用阴气填充,来丰富充满棺材的内部材质结构。
灵,可以是神灵,可以是鬼将,可以是阴师,甚至,可以是邪祟。
天下修行者,皆是灵媒,皆是灵的容器。
没有神灵借法,便没有术法显世。
但是幽冥八法不同。
棺材制成,下一步便是制作配套的椁,再往后便是造墓,冥土。
镇压,吞噬无主邪祟,游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