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靖夜司,夜啼郎
    曹音容的右手,晃晃悠悠站了起来。

    四根插在徐蝉身上的暗红色铁钉末端,生出了丝线,向外散发,在石洞内一阵摸索,最终,有些不情不愿地落在了徐蝉面前,这只光秃秃的右手之上。

    五根手指,轮流摆动着,向前搭上了徐蝉的裤腿,顺着道袍衣角,爬进了徐蝉的肚子。

    “好象,还缺了点什么。”

    徐蝉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巨大的黑玉棺材。

    咔。

    咔嚓。

    裂痕在掀了盖的棺材上延伸。

    没有了暗红色铁钉作为支撑,棺材内部,原本强行拼凑在一起构成五脏六腑的木料,开始互相排斥。

    然后,崩裂!

    黑玉棺材忽地原地炸开,狂暴的青色气流从棺材内喷涌而出,如同潮水般向着四面八方散去,将整个洞穴淹没。

    下一秒,青色气流便化作青烟,水雾。

    足以杀死邪祟几百上千次的青色气流,就这么简单地消失无形。

    只有极少一部分的青色气流,被铁钉牵引着,流向了徐蝉。

    刹!

    青火烧燎。

    在徐蝉的身上燃烧。

    烧遍了道袍。

    烧遍了形躯。

    真奇怪,一点也不痛。

    青色火焰之中,徐蝉睁着双眼,有些担心地看向肚子里的曹音容。

    这一次,青火并没有再烧化曹音容仅剩的右手。

    就连徐蝉自己,也没有感受到任何的烧灼炽热,甚至连肚子上划拉开的口子,也没了痛感。

    无知无觉。

    就象一根木头,就象一口棺材。

    从外到内,逐渐冻结,万籁俱寂。

    思维断续之间,有文本在流动。

    是那些刻录在棺材盖上的潦草文本,棺椁养尸,以阳补阴,炼尸之法……

    字体不断地变形,扭曲,以一种全新的方式重新组合。

    以身为棺,豢养尸仙。

    此为,登仙之法。

    ……

    ……

    轰!

    烛台阵法的包围圈内,香童对着葫芦猛吸了一口,随后一喷。

    黄酒混着血水,在空中雾化,牵动着烛台上的蜡烛,火光暴涨,连成一片。

    “去!”

    烛台上的烛火,明灭不定,又是三盏蜡烛熄灭。

    香童并指为决,火光汇聚成火龙,将如同癫痫发作般的王少爷,逼退至烛台阵法之外。

    虽然暂时逼退了邪祟,香童却显得格外狼狈,右手垂落无法抬起,胸前更是被留下三条粗细不均的血痕。

    “嗬嗬!”

    王少爷不满地咆哮着,右臂奋力一振,二十多名面目狰狞的的家丁,向着烛台阵法发起冲锋。

    只是家丁们的脚步,无法越过烛台构筑的圆形范围,接连不断地轮流冲锋,只是让烛火摇曳。

    被邪祟附身的王少爷,也保持着克制,没有再主动出击。

    香童打量着烛火外的王少爷等人,悠然自在地按了按自己骨折的右手。

    有点疼。

    不过终归只是些皮外伤。

    表演性质的斗法,到了这个阶段,也可以结束了。

    香炉上倒插的三柱香,已经向邪祟表达了自己的诚意。

    邪祟获得了王少爷这个贡品,发泄了怒火,已经逐渐恢复平静。

    再加之张家二小姐被自己用术法藏了起来,失去了主要目标,邪祟已经准备退去。

    “呼。”

    香童长叹一声,转过头去,看向一脸哀戚的贵妇人,平静的面孔瞬间变化为一幅从容赴死的神态,“王夫人,若是我最后的手段还是降服不了这邪祟,或许,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畏缩着靠在轿车旁的王夫人,胸口波涛起伏着,语气坚定,“大不了一死便是。你尽管放手去做!不必顾虑!”

    听了这话,香童忍着笑,准备放手做最后一搏。

    当然,只是装个样子。

    最后的这个声明,只是让王夫人接下来能够更容易接受王少爷的结局。

    生死危机关头,她能活下来,就已经算是幸运了,至于她被宠坏的孩儿被邪祟夺去性命,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最后再表演个唬人的戏法,哄着邪祟离开,这场戏便算是演完了。

    嗵嗵!

    嗵嗵嗵!

    清脆的小鼓声,由远到近。

    香童脸上隐秘的笑容凝固了。

    嗵嗵!

    邪祟附身的王少爷,猩红的双眼猛地看向鼓声方向,珠玑巷的尽头。

    “嗷啊啊啊啊啊!”

    原本还在专心地冲击着烛台阵法的家丁们,忽地停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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