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二十多人狂乱的叫嚷,却无法压过清脆的鼓声。
嗵嗵!
王夫人倒在地上说起了胡话,似乎看到了什么幻象。
就连红布盖着的轿子中,一直保持沉默的张家二小姐,也忍不住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鼓声回荡。
保护着香童等人,绕成一圈的烛火,无一遗漏全部熄灭。
“恩咳……”
香童主动控制着鼻腔渗出一丝血迹,将鼓鸣声造成的恶心感,以及阵法被破坏的反噬化去。
不管是邪祟,人类,还有自己这个术士,都被刚刚的鼓声平等地创伤。
这是,一视同仁的清场。
两名戴着半面乌鸦面具的身影,从珠玑巷的尽头缓缓走来。
一名高个的男性,敲着腰鼓。
另一名矮个的女性,捧着一盏泛着暗黄光色的影灯,黑陶灯座,罩着油纸糊成的灯罩,隐约能看到内部三根竹扦缠绕构成的灯柱。
两人都披着黑色的油布罩袍,袖口处隐约能看到暗绣雷纹。
香童的脸色阴沉下来,“靖夜司,夜啼郎。”
男乌鸦乐呵呵地笑着,“呦呵,你知道我们啊。”
“乌鸦面具的打扮,还有如此霸道的作风,只能是你们夜啼郎了。”
香童不动声色地挡在香炉之前,挡住那三支倒插的香。
靖夜司,乃是大干朝官方处理邪祟的组织。
杀邪祟,杀邪人,监管天下宗门!
男乌鸦一边敲着腰鼓,一边不紧不慢地踏过熄灭的烛台,“你是张总商家的香童吧?我好象在哪见过你。”
香童撇了撇嘴,“那还真是我的荣幸。”
虽然香童的态度异常冷淡,男乌鸦仍是一幅自来熟的样子,“嘿嘿,你们这这场面搞得挺大嘛。送花盘,没送成啊?”
“出了些意外。”
香童微笑,骨折垂落的右手,却在衣袖中缓慢地蠕动起来。
男乌鸦的距离,凑的太近了。
等他路过匠人老头的尸体,再微微转头……
就能看到倒插的三柱香。
“小花。”
温柔的女声催促,中止了男乌鸦小花的步伐。
女乌鸦站在一片狼借的火盆前,“小花,控好场子,别让邪祟逃了。”
“好嘞,皮姐。”
小花没有再理会香童,重重拍了下腰鼓,转身走到女乌鸦皮姐的身旁,紧盯着逐渐适应鼓声的王少爷,“管住那领头的就可以了吧?”
皮姐微微摇头,“管住所有人。领头的没打窍,邪祟只是附身,还没降灵,随时能走。这些人,一个都不能放走。”
男乌鸦小花语气惊异,“还没降灵就这么凶了?行吧,我尽力。呵,二十多人呢,你可真看得起我!”
皮姐:“我尽量快点。”
空气中,肉眼可见,有波纹在震荡。
是邪祟在发怒。
两名夜啼郎对话间,分明没把邪祟放在眼里,只当做砧板上待宰的死鱼。
“吼!”
六名状若疯魔的家丁,趴伏在地上,四肢着地。
身体,绷紧。
下一秒,六名家丁甩着口涎,如疯狗般从三个方向包围了皮姐和小花。
小花的鼓声急促,“皮姐!我控不住了!”
“灯影开,亮子白,竹扦引魂入皮牌。”
皮姐的声音仍然温柔婉转,将手上的油灯向上抛了抛。
油灯下落,却并未因重力加速,只是缓慢坠落。
灯罩内,三根竹扦开始旋转。
嗵嗵!嗵嗵!
配合着油灯旋转的节奏,小花的鼓声拉长了间隙。
疯狗般的家丁,脚步变得缓慢。
双眼猩红的王少爷,眼睑低垂。
油灯落地。
鼓声暂歇。
二十多名家丁们跪倒在地上。
王少爷闭上了双眼。
地下河道边缘的岩壁,幻化成一道泛黄的影窗幕布。
巨大的幕布中,是头大身小的皮影。
白脸的王少爷,褐色衣服的家丁,在一片空白场景的幕布中不安地张望着。
看着这有些滑稽地一幕,香童的脸皮颤斗了几下。
一手皮影戏,将王少爷和家丁们的魂魄,连带这邪祟一起拘了出来,夜啼郎的手段,果然非同寻常。
嘶。
趁着这变故,香炉之中,倒插的三柱香被香童收敛,化灰。
随后,香童又不动声色地抬头向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