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音容宛在,曹音容
    沙沙,沙沙。

    周顺将贴着符咒的扫帚杵在地上,打了个哆嗦。

    “阿义,你说,我们到底在扫些什么?”

    “我怎么知道?陈师傅没说停,我们,我们就接着扫呗!”

    叫做阿义的家丁一边低着头挥动着扫帚,一边瞧了眼周围。

    二十多名穿着褐色短衣的王家家丁们,两人一组正在布置火盆,烛台,还有人向着空中撒盐,撒米。

    还没入夜,家丁们就在王夫人的吩咐下,随着陈师傅进入地下隧道,穿过叫做珠玑巷的巷子,在这片临着地下河道的空地上,布置造化盘仪式的准备工作。

    最外层是一圈火盆,四色令旗插在地上。

    内层点着烛台。

    最中心的小桌子上,供着个香炉,香炉正前方,摆着个沁着血的猪头。

    围绕着香炉,一圈圈,一层层,绳索连接着岩壁,悬挂着黄布,红纸。

    每一位家丁们,在腰间肚脐眼的位置,都绑上了一条红色腰带。

    听那位叫做陈师傅的匠人说,这么做能防止邪气入体。

    幽暗隧道的空地上,摆放着不少火盆,但是周顺还是觉着冷,冷到骨子里,“你说,邪祟该不会已经来了吧?”

    “怎么可能!?”

    阿义一惊。

    虽然自己和周顺拿着扫帚,一直在香炉周围打扫,这里是阵法的中心。

    理论上来说,大概是最安全的地方。

    但是周顺的猜测,还是令阿义有些心慌。

    这里可是那个邪祟的地盘!它随时出现,也不奇怪。

    “就,就算那个邪祟出现了,陈师傅他们也会保护我们的!”

    一边说着,阿义看向香炉的前方。

    在前方的地下河道与阵法之间,摆着个木盘,或者说,是个圆形的木船。

    木盘之上,隐约能看到符纸,元宝之类的贡品,还有些什么,便看不清了。

    穿着皮围裙的陈师傅正将一只拧了头的公鸡放进木盘之中,象是在做摆盘。

    老头的对面,站着个穿着月白色斜襟长褂的青年,脸很狭长,衣襟半开,能看到内侧缝着块紫色绸布,眉心处,贴着一枚银质的莲花型坠饰。

    听说那位青年,就是传说中张总商家的香童。

    随着阿义目光注视,青年身后的影子在火盆的光照下,突然晃动了一下。

    嘻。

    “谁,谁在笑!”

    阿义突然神经兮兮地环顾四周。

    周顺只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哪来的笑声,你不会听错了吧!”

    阿义面带惊恐,压低嗓音,“你没有听到吗?很大一声,嘶哑的笑!”

    啪嗒。

    又是一声清脆的声响,周顺握紧了扫帚,忙不迭地向身后看去。

    “靠!是那个替身醒了!”

    阿义也顺着周顺的方向望去。

    身后的粗糙地面上,被五花大绑的徐蝉睁开了眼,侧躺着似乎想挣脱麻绳的捆缚。

    “怎么办?再把他打昏过去?”

    “蠢货!把他打坏了,影响了仪式,夫人得杀了我们!”

    周顺呲了呲牙,“醒了就醒了,有陈师傅在,这小子想跑都跑不了!”

    一名家丁突然跑来,“周顺,阿义,你们去木盘前候着!”

    “啊?”

    周顺的声音中,满是不情愿,“陈师傅吩咐我们要扫地。”

    木盘在阵法之外,临近河道,显然越靠近那里,越是危险。

    “就是陈师傅让你们去木盘前候着!快点!”

    在家丁的催促下,周顺和阿义只得硬着头皮向木盘走去。

    “都怨你,话那么多被注意到!”

    “又不只是我的错,刚刚你叫的那么大声!”

    在小声地互相埋怨中,两人磨磨蹭蹭地走到了木盘前,已经有另外四名家丁在等着。

    看着人数到齐,穿着月白长衫的香童满意地点点头,随即,扯着尖细的嗓音,“吉时已到,起轿!”

    咚,咚,咚。

    锣声响了三下。

    两名精悍干练的仆役,撑着一辆裹着红布的轿子,从珠玑巷的尽头现身,直直向着摆放着火盆的空地走来。

    王夫人牵着一个头部同样裹着红布的沉默人影,紧随其后。

    轿子中,坐着的是张总商的二女儿。

    张总商家,只来了一个香童,加之两个仆役,因此今晚驱赶闲杂人员,以及场地的布置,基本上是由王家的家丁们完成。

    不过,王夫人对此也能理解。

    被邪祟滋扰,并不是什么光彩事,尤其是对富贵家庭的女孩而言,更是如此。对方不想声张保持低调,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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