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虽然王夫人见过不少大场面,眼前这阵法的大场面,还有混着腐臭的血腥味,还是免不了叫王夫人心慌。
更慌乱的,是身后裹着红布的人影。
感受着手中轻微的颤斗,王夫人打量了一眼面前的轿子,低声道,“别怕,再忍忍,马上结束了。”
王夫人手中牵着,正是王家少爷。
出发前,王夫人便已经提前嘱咐过王少爷好好表现,在张总商的女儿面前留个好印象。
关系到终身大事,因此虽然此时诅咒疼痛缠身,王少爷也表现得相当硬气,没有胡乱发作。
轿子在香炉前远远停下。
在王夫人的指引下,裹着红布的王少爷,站到了轿子的一旁。
一切就绪。
香童看了一眼匠人陈师傅。
陈师傅嘿嘿一笑,捆缚着徐蝉的麻绳,突然断开。
紧接着,徐蝉的身体不受控制,打着摆子,走向地下河前的大木盘。
对面,同样走来了一位打着摆子,穿着浅蓝色裙子的少女。
少女和徐蝉走上了木盘,在混杂着元宝,符纸,盐茶米豆,大铁钉和公鸡的木盘中相对而坐。
看两人坐定,穿着月白长衫的香童,不急不缓,走回阵法中心。
袖子一摆,众人只觉一阵眼花,香童便已经在香炉中插上三柱香,口中一边念诵着,“快起身,快起身,不起雷打火烧身……”
香炉之中,无火自燃,青烟袅袅。
香童捧起香炉前摆着的,散发着腥臭的猪头,再次走向坐着徐蝉和少女的木盘,双手高举。
“西方阴路,邪祟为邻,闻此咒音,速来赴临!”
猪头的脖颈处,本已凝固的血液忽地喷洒,香童举着猪头,绕着木盘行走,令猪血均匀地流淌在木盘的边缘。
“盘中美味,供你畅饮。冤煞食其味,怨灵啖其形。”
尖细的声音逐渐高昂。
“一口消汝百年恨,两口解汝千载嗔。”
“三口五口吞咽尽,从此两不相欠,人鬼殊途分!”
伴随着咒语最后的转音,在周顺和阿义不敢置信的目光中,香童双手一合,猪头变得干瘪,如同破布般,甩落在地面。
“现在,推!”
听到香童的命令,六名家丁,互相打量了一眼,似乎谁都不敢率先上前。
拼了!
人死鸟朝天!
周顺一咬牙,壮着胆子上前,双手按上了木盘。
腥臭的猪血,死鸡混合而成的恶臭扑面而来。
来都来了,这个时候正该在夫人面前挣个面子,挣个赏银和前程!
随着周顺率先动手,阿义也跟上,然后是另外四名家丁。
“一,二,三,推!”
“一,二,三,推!”
木盘艰难地向前推着。
重量,不对!
只是装了两个少年少女,以及轻量贡品的木盘,此时却无比的沉重。
周顺和身旁的家丁们,使出了吃奶的力气,面前这烫手山芋却只能缓慢的挪动。
“好香啊。”
伴随一声吞咽唾沫的声音,阿义的双手垂落,眼神痴痴地看向坐在木盘上的少女,还有徐蝉。
香什么香,你疯了吗!
周顺刚想大声斥责,鼻尖,却突然传来一阵浓郁的香气。
明明今晚之前,夫人赏赐,自己和别的家丁们,已经吃了不少烧鸡烧鹅,爆肚五花,吃得肚子撑圆,满嘴流油。
但是眼前这少男少女,却不知为何又勾起了肚子里的馋虫。
恨不得将他们活吞了!
匠人老头陈师傅忍不住瞥了一眼香童的头顶,极为迅速小心的一眼。
对于这位年龄不到自己一半的香童,匠人老头突然有些畏惧,这位香童头顶供的,到底是什么存在,竟然有如此法力!
干活之前,香童还特意嘱咐这些家丁吃了顿好的,如今这一手猪血调味,甚至馋得这些家丁们魂不守舍,要知道,他们可都是活人啊!
木盘上的少男少女,对于邪祟的诱惑,只会更甚。
不论是普通的还人仪式,或是造花盘,其目的,都是为了骗过邪祟,收下替身。
普通的还人仪式,瞒不过强大的邪祟,它们会直接杀了替身,继续纠缠滋扰原主。
但是如今这一手花盘调味,令替身变得足够美味,美味到即使是邪祟,也得捏着鼻子认了,把替身当做原主,不管不顾地吞下去!
“咄!”
香童尖锐的声音,唤醒了混乱中的家丁,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