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女人看到韩挚的瞬间,连声道:“谢谢,谢谢,韩镇长,谢谢这位大哥!”
“不用谢!”韩挚解开自己的雨衣,接过女人怀里的孩子,又解开里面的衬衫纽扣,把孩子放在胸口。
他用自己的体温给小孩保暖,避免孩子因失温面临危险。
小孩趴在韩挚的胸口,侧着脸。
韩挚的胳膊长、手大,单手托着孩子的后背和脖子。
年轻女人已经穿好雨衣。
“镇长,我扶着产妇,咱们快点走!”小赵催促,时间不等人。
年轻女人一边走一边手托着肚子催促,“镇长,你们快走!我走不快,别连累你们!”
她剖腹产的刀口虽然表面长好了,但肚子里仍不舒服,走快了特别难受。
韩挚抱着孩子,看了看外面:“那我先把孩子送出去。”
没时间做选择题了,只能争分夺秒。
看着韩挚抱着孩子跑走,女人泪流满面,仿佛那是最后一眼。
小赵见状,蹲下来,“来,我背你!”
刚出院子,山坡上一棵大树连根拔起,从高处滑了下来,擦着院墙砸在地上,泥土溅了他们一身。
“我很胖,你背不动!”年轻女人摇头,推着小赵,一边哭着,“会死的,你赶紧走,别管我了。”
小赵抓住女人的胳膊,就往背上一甩,背着就跑。
虽然这个女人的确有点重,但平时扛着几十斤摄影设备满山跑的小赵背得动。
雨太大了,眼睛几乎睁不开。
韩挚小心翼翼地抱着孩子,时刻担心孩子口鼻被捂住导致窒息,所以速度并不快。
他看到有两个消防武警抬着担架,立即指向后面,“这条路一直往前走,产妇和小赵在后面,我送孩子!”
“是!”消防武警义无反顾冲上去,没有片刻犹豫。
走了几十米,就迎到了背着产妇的小赵。
本来累得快要迈不动步的小赵,看到消防人员抬着的担架,喜极而泣。
年轻产妇躺在担架上,被固定好。
消防武警抬着就跑,小赵跟着,很快就追上了韩挚。
身后传来轰隆隆的声音。
不是雷,是山体在滑动。
“韩哥,山塌了!”小赵吼着,“大家快点!”
韩挚不敢回头,拼命跑。
村口,所有人都听到了那声巨响。
山体滑坡了。
泥土、石头、树木裹挟在一起,从山坡上倾泻而下,吞没了村子边缘的几栋房子。
泥浆和雨雾混在一起,什么也看不清。
老太太瘫倒在地,赵德厚闭上了眼睛。
周书记的身体晃了一下,差点站不稳。
“韩挚……”周书记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来前线报道山体滑坡的新闻工作者,一边拍摄,一边面色凝重地看着路口。
雨幕中,看到几个晃动的人影。
“出来了,都跑出来了!”梁欢惊呼。
周书记冲了上去。
摄像师的镜头对准了雨幕中移动的身影,身体微微前倾,跟死神抢时间。
“韩镇长!小赵!”周书记一把抱住他们,声音里带着哭腔,“你们……你们这是拿命在拼啊!”
韩挚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大手用力擦掉脸上的雨水,凌乱的头发往后一抹,光洁的额头露出来。
那张帅气的脸,多了几分坚毅。
就着周书记手里的雨伞,韩挚轻轻打开雨衣,露出里面最令人感动的一面。
穿着连体小汉衫的小婴儿,肥嘟嘟的小脸,侧趴在韩挚的胸口。
小嘴微张,嘴角还流口水呢!
“周书记,人没事就好。孩子没事,大人也没事。”
县电视台的摄像师,把感人的一幕拍下来。
产妇也被安全送上车。
“好,好,快上车!”周书记红了眼睛,“都齐了吗?”
赵德厚擦着眼泪点头,“齐了,都齐了。”
“立即撤离!”周书记大声说。
公交车发动了,缓缓驶离大坪村。
身后,山体滑坡还在继续,轰隆隆的声音在雨幕中回荡。
赵德厚透过车窗,看着自己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家园,一点一点被泥土掩埋。
到了车上,韩挚脱掉外面的雨衣,小婴儿还在睡。
那个产妇现在无法带孩子,韩挚继续抱着孩子,用体温温暖这个小家伙。
韩挚用周书记递过来的湿巾擦擦手,喝了杯热茶。
把手焐暖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