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党和人民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二)
    韩挚看着面前哭喊的老太太,没有丝毫犹豫。

    “赵支书,你和司机把车往后退一百米,离村子远一点。不准任何人再跟上来。”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雨里,“小赵,跟我走。”

    赵德厚一把抓住韩挚的胳膊,表情急切,“韩镇长,我跟你去!村里我熟!”

    “不行。”韩挚甩开他的手,目光如炬,“你在这里维持秩序,不能再有人进去了。这是命令。”

    韩挚和小赵转身,毫不犹豫冲进雨幕里,跑向村子里。

    赵德厚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看着韩挚和小赵冲进雨幕的背影,嘴唇哆嗦了几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公交车往后倒了一百米。

    雨刷疯狂摆动,车窗外的世界模糊成一团。

    村民们挤在车里,透过玻璃看着那两个身影消失在一片灰白的水雾中。

    一个年轻妇女低声哽咽,“韩镇长,赵干事……他们会死吗?”

    旁边一个老大爷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不会,吉人自有天相!韩镇长和赵同志,都不会有事的。”

    另一个老大娘一边抹眼泪,一边诉说着韩挚来到花溪镇的工作成就。

    “韩镇长来了之后,咱们花溪镇又是卖沃柑又是开果酒厂,家家户户都挣了钱。这样的好干部,可不能出事啊。”

    车厢里议论纷纷,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担忧。

    赵德厚站在车门口,雨顺着他的脸往下淌。

    他突然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耳光。

    “啪”的一声,车厢里安静了。

    “老赵,你这是干啥?”有人问。

    赵德厚咬着牙,声音沙哑,后悔不已。

    “我该死。韩镇长三番五次让我撤人,我阳奉阴违,差点害了全村。要是韩镇长和小赵有个三长两短,我就是死了,也没脸见人。”

    他抬脚就要往车下冲。

    “赵支书!你干什么?”村妇联主任梁欢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力气大得出奇,“韩镇长说了,谁也不许再进去!”

    “梁主任,你放开我!我得去!”

    “不能去!”梁欢死死拖住他,“你去了能干什么?给他们添乱吗?你是村里的主心骨,你在这里,大家心里才不慌!”

    “再说了,也不能都怨你啊!你在广播里说了,但村里没有一个人当真,都觉得村里不会有事。”

    毕竟大坪村风调雨顺太多年了,让他们忘记了对大自然的敬畏。

    赵德厚愣在原地,眼泪和雨水混在一起,顺着脸颊往下淌。

    老太太还在哭,被梁欢扶到座位上,一边哭一边念叨。

    “儿媳妇带着孙女在家睡觉,门窗关得严严实实,这么大的雨,听不见锣声。”

    “都怪我乱串门,都怪我一受惊就忘了。别人一跑,我也跟着跑。这要是有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梁欢握着老太太的手,声音温柔但坚定。

    “大娘,韩镇长已经去救了。他是咱们花溪镇的镇长,他说到做到。”

    二郎寨小学。

    雨越下越大,操场上已经积了脚踝深的水。

    周书记带着武警和物资赶到时,临时安置点的帐篷刚刚搭起几顶。

    “韩镇长到了没有?”周书记下车就问。

    村干部摇头,“还没见人。打电话也打不通。”

    周书记的心猛地一沉。

    他掏出手机,拨了韩挚的号码,“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一遍,两遍,三遍,都是同样的提示音。

    “留下一部分人搭建帐篷、分发物资,其他人跟我去大坪村!”周书记跳上车,对着武警说,“快!”

    三辆车调头,冲进雨幕。

    大坪村村口。

    周书记的车刚停稳,他就看见赵德厚蹲在雨里,双手抱头,肩膀在抖。

    公交车上的村民们透过车窗看着这边,梁欢正拽着哭喊着要下车的老太太。

    “老赵!韩挚呢?”周书记冲过去。

    赵德厚抬起头,脸上的泪痕被雨水冲得干干净净,但眼睛红得像兔子。

    他指了指村里,声音颤抖,老泪纵横。

    “韩镇长和小赵……进去了。村里还有两个人没撤,村里还有一个坐月子的产妇,没满月的孩子。”

    周书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们这一车赶紧撤离!”他迈步就要往村里走,“武警同志,跟我进去!”

    赵德厚一把抱住他的腿,“周书记,不能进去!韩镇长说了,谁也不许再进去!”

    “放开!”周书记红着眼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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