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单从全国各地涌来,生产线三班倒都忙不过来。
扩厂增产,都有人接手,不需要韩挚亲力亲为,只需要监督即可。
韩挚把日常经营交给了花溪镇销售公司的团队,自己腾出手来盯着镇里的其他事。
入夏以来,雨就没停过。
不是那种酣畅淋漓的暴雨,而是缠缠绵绵、没完没了的连阴雨。
晾了一星期的衣服干不了,空气里弥漫着霉味。
镇政府一楼的瓷砖返潮,走路都得小心翼翼,生怕滑倒。
“镇长,这雨啥时候是个头啊?”小刘抱着文件夹进来,伞尖还在滴水,“我家那边山路又塌了一块,班车都绕道了。”
韩挚站在窗前,看着灰蒙蒙的天。
雨丝密密麻麻,远处的山峦隐在水雾里,看不真切。
他眉头紧锁,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安
韩挚的瞳孔微缩,他的预感是对的。
韩挚盯着地图上那三个红色的标记点,手心冒汗。
十万立方米,足以把一个村子掩埋。
天气预报说没有塌方风险,韩挚拿着车钥匙,带着小赵下乡亲自走访。
按照顺序,韩挚穿着雨衣,先来到李家沟滑坡点,“老李支书,您看,这种湿度,强度,这个地方极有可能山体滑坡!”
老李支书之前没看到这里,现在韩镇长点出来,面色微变。
“韩镇长,你放心,我这就去敲锣。去年咱们就演练过,村民都知道往哪个方向跑。”
“赶快!”韩挚点头,“带足东西,至少要在小学那边待三天。”
“保证完成任务!”老李支书应下,跟村干部撤离乡亲们。
石门坎村的支书老张,也是谨慎的。
以前曾经被泥石流冲过,虽然没有人员伤亡,但也很吓人。
因此,这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虽然撤离会有点麻烦,但性命有保障!
在看到韩挚找到的可能滑坡位置,老张二话不说,也开车组织撤离,保证一个不落下。
韩挚松了口气,就剩下最后一个大坪村了!
刚刚打电话,大坪村的村支书说话很敷衍。
他觉得大坪村建国后,就一直太太平平的,不相信有灾害。
以前没有,不代表现在不会有,更不代表以后没有灾害。
韩挚直接调动五辆公交车,直接停在大坪村的村口。
可到了之后,发现家家户户安安静静的,都在屋里呢!根本没有人撤离转移。
韩挚找到正在村委会喝茶,听广播的赵德厚!
“赵支书,大坪村侧方山体为风化花岗岩地质,表层覆盖厚层残积土。连续强降雨导致土壤饱和度已达临界值。”
“根据天气预报,未来24小时降雨量超过50毫米,以此测算,滑坡概率超过百分之九十。请你立即组织村民撤离,尤其是住在山脚下的那几户。”
赵德厚喝了一口浓茶,把茶叶重新吐回保温杯里,动作慢悠悠地。
“韩镇长,我们村风水好,人杰地灵。我活五十年了,从来没有发生山体滑坡。”
“赵支书,这不是开玩笑。”韩挚的声音严肃起来,“预警模型显示风险极高,必须撤离。”
“韩镇长,去年也说有洪水,结果就下了两场雨。老百姓来回折腾,骂我老赵是老糊涂。”
韩挚相信高纬度的共产主义系统,不会在灾难问题上开玩笑。
“赵支书,我不是跟你商量,我是命令你,立即撤离!”
赵德厚笑笑,打着伞,抽着烟,“韩镇长,我可以撤离,可村民不信,也不听!”
就在这时候,周书记打来电话,电话里传来他紧张的嘶吼。
“韩挚,刚刚李家沟和石门坎都发生山体滑坡,你的推断是对的。现在无论如何都要让大坪村的人撤离!撤离!撤离!”
电话里,周书记的声音沙哑,十分急迫。
韩挚面容严肃,当即应下,“是,周书记,我这就挨家挨户喊人!我们会撤离到隔壁村马栏村。你带着押送物资赶紧过来!”
“好!”周书记挂了电话。
大坪村坐落在半山腰上,几十栋房子依山而建,高低错落。
村后是一座陡峭的山坡,长满了杂草和灌木。雨雾中,山坡像一头沉默的巨兽,俯视着整个村庄。
赵德厚还在犹豫。
外面的雨更大了,哗哗的声音像瀑布。
就在这时,村部的地面突然微微震动了一下。
桌上的茶杯里的水晃了晃。
赵德厚愣住了。
韩挚的脸色骤变,“赵支书!你感觉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