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气还没散。
管家李福裹着一件灰布长衫,怀里抱着个布包,靠在庙门外的石狮子旁休息。
逃了一夜,总算跑出了大帅府。只要等城门一开,就能带着这尊金佛远走高飞。
“印堂发黑,命宫悬针,煞气盖顶,你活不过今晚。”
一道沙哑的声音从庙里传出。
李福抓紧布包,庙门内走出一个穿着灰道袍的中年道士,道士手里拎着个酒葫芦,背后背着一把剑,眼神锐利。
正是密宗传人,青海。
“臭道士,少放屁!老子命硬得很!”李福外强中干地骂了一句,转身就想走。
青海没拦他,目光落在李福怀里的布包上。
“金刚镇魔的法器,被你拿来换钱?”青海灌了口酒,冷笑,“镇压的东西跑出来了,首当其冲就是你这个破局的人。”
李福脚步一僵,想起昨晚正堂里那些黑陶罐碎裂的声音,还有那声婴儿的啼哭,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没等李福开口,突然双眼翻白,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紧接着,他的肚子像吹气球一样膨胀起来,皮肤下隐隐有黑色的血丝游走。
“救……救命……”李福凄厉惨叫,布包掉在地上,那尊纯金佛象滚了出来。
青海面色一变,反手拔出铜钱剑,咬破中指在剑身上一抹,纯阳血激发金光,他一剑刺向李福的眉心。
晚了。
李福的肚子炸开,没有血肉飞溅,只有一股浓郁至极的白莲怨气冲天而起,迅速朝着城西大帅府的方向掠去。
李福象个泄了气的皮球,软绵绵地倒在地上,化作一具干尸。
青海捡起地上的金佛。
“白莲教的不死魔胎。”青海眉头紧锁,转头看向城西。
大帅府的方向,常人看不见的暗红阴云已经将半个省城的天空屏蔽。
滔天阴气中,五股极阴血煞正在迅速壮大。
“借腹转生,五鬼同出。这省城要变修罗场了。”青海将酒葫芦挂回腰间,大步走向大帅府。
官道上,两匹黄马拉着一辆宽厢马车疾驰。
车厢内,九叔端坐在正中,面前摆着一个小木桌。
桌上放着辰砂和紫竹笔,摒息凝神,笔走龙蛇,一连画下五张大五帝镇邪符。
四目道长坐在左侧,拿布擦拭着四十斤重的赤雷长剑,剑身上的雷火阵纹泛着幽光。
千鹤道长面色冷峻,将浸过黑狗血的墨斗线一圈圈缠在双臂上。
一休大师盘腿坐在角落,拨弄着新换的菩提木佛珠,低声诵念《地藏经》。
林尘靠在右侧,双手抱臂,闭目养神。
“师伯,那不死魔胎到底什么来头?”林尘睁开眼,倒了杯茶推给九叔。
九叔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白莲教的邪术。用极阴之地做温床,将即将临盆的孕妇活埋,提取母体九个月的怨气,封入黑陶罐中,这东西一旦破封,就会查找活人女子借腹转生。”
“杀不就完了。”四目道长屈指弹了一下赤雷剑,剑身发出清脆的剑鸣。
“没那么简单。”九叔摇头,面色凝重。
“魔胎未成型前,寄生在母体子宫内,与母体血脉相连,普通的驱邪符和雷法打上去,魔胎会把伤害全部转嫁给母体,投鼠忌器,一尸两命,这是修道之人的大忌。”
林尘摸了摸下巴。
母子同命。
这设置确实恶心。
传统道法讲究护佑苍生,九叔不可能看着五个活生生的人被法术打死。
强行打胎不行,那物理剖腹产呢?林尘腹诽。
以他现在的控制力,用神火透劲精准切开肚皮把魔胎抓出来,只要动作够快,人应该死不了。
不过这法子太血腥,九叔肯定不答应。
“只能布大五帝镇邪局。”九叔将五张黄符叠好。
“用纯阳之气封死五个方位,切断魔胎与地脉阴气的联系,逼它们自己离开母体,然后一击必杀。”
林尘点头。
压制魔胎的生长速度,这活他熟。
临近正午,马车驶入省城。
街道上冷冷清清,家家户户紧闭门窗。
大帅府门前更是连个守卫都没有,两盏大红灯笼掉在地上,被踩得稀烂。
大帅府后院,一片死寂。
青海翻过高墙,双脚落地。
院子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生肉腐败的臭气。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正堂。
“咔嚓,咔嚓……”
正堂内传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青海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