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伯暄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手指还搭在桌面上, 指尖在白色的桌布上轻轻叩了一下又一下。
窗外的阳光从玻璃透进来,照在他手背上,把那些分明的骨节照得像一幅素描。
他看着岑懿, 看着她嘴角那个弯着的弧度, 看着她眼睛里那层温驯又狡黠的光。
她在等他回答。
很显然, 她什么都知道, 但她还是把这个问题抛了出来,像一个已经布好棋局的人在等对手落下最后一子。
“不知道。”钟伯暄语气很平淡的说。
岑懿的眉毛动了一下。
“不知道?”她重复了一遍, 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太相信的意味。
钟伯暄靠在椅背上, 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姿态很放松。
“孟砚南和谁关系好,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孟砚南,而不是问我。”
岑懿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她笑了一下。
“钟少这是不想说,”她说着, 手指在茶杯的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 “还是真的不知道?”
钟伯暄看着她, 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手指转动的那个杯沿上, 又从杯沿移回她的眼睛。
“我替你回答吧, ”岑懿放下茶杯,双手交叠撑着下巴, 歪着头看他, 姿态像一只正在观察猎物的猫, “钟少不是不知道,是不想说,因为说了, 就等于在帮我。”
“而帮我,”岑懿继续说,声音慢悠悠的,像在拆一件包装得很复杂的礼物,“就等于在帮孟徽舟的女朋友,钟少不想帮孟徽舟的女朋友。”
她说“孟徽舟的女朋友”这几个字的时候,语气很轻,但眼睛一直看着钟伯暄,
钟伯暄看着她,看了大概三秒。
“菜来了。”他说。
服务员端着托盘走过来,把麻辣鱼和辣炒小排放在桌上。
红色的辣椒油在白色的盘子里显得格外醒目,花椒的香气在空气中散开,带着一种刺激的、让人食欲大增的辣味。
服务员说了声“请慢用”,转身走了。
岑懿笑了一下,顺着他的意思没有再提刚才的话题,夹起一块肉送进嘴里。
鱼肉很嫩,辣味从舌尖蔓延到整个口腔,花椒的麻在嘴唇上跳了一下。
她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铁观音的清香把辣味冲淡了一些,但那种麻还留在嘴唇上,微微的,痒痒的。
“好吃。”她说着。
钟伯暄抬起头,看着她被辣得微微泛红的嘴唇,看着她在茶杯后面弯着的眼睛。
筷子在碗边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吃饭。
窗外的阳光又移了一点,从桌布的中线移到了岑懿的手臂上,把她手腕内侧那一片薄薄的、几乎透明的皮肤照得发亮。
吃饭的途中谁都没有说话,就这样沉默的吃完了一顿饭。
餐后,钟伯暄问道,“吃完了?”
岑懿点了点头,她从手包里拿出纸巾,擦了擦嘴角,笑道,“这家餐厅真不错,以后可以和钟少多来。”
钟伯暄假装自己没有听到,站起来,拿起桌上的账单,“走吧。”
岑懿也站起来,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餐厅。
午后的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缩成小小的一团踩在脚下。
钟伯暄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不慢,和她保持着半步的距离,“送你回去?”
岑懿,“好啊,送我回舞蹈室就好。”
——
钟伯暄送岑懿回到舞蹈室后,没有回钟氏。
他把车从那条种着槐树的街道开出来,拐上主路,汇入午后的车流。
方向盘在他手里转了一个方向,不是往公司的方向,而是往另一条路。
孟氏是京市最大的娱乐公司,旗下艺人无数,渠道遍布,从制作到宣发到播出,全产业链覆盖。
如果岑懿想进娱乐圈,孟砚南是最直接的路径。
他把车开到了孟氏集团的地下车库,坐专用电梯上了顶层。
尽头的办公室里亮着灯,门敞开着。
他走过去,没有敲门,直接走了进去。
孟砚南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支钢笔,在什么文件上签字。
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钟伯暄的那一刻,眉毛挑了一下,嘴角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稀奇。”他把钢笔扣上,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姿态悠闲得像一个正在度假的人。
钟伯暄在他对面坐下来,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
还是老样子,深色的实木办公桌,几盆绿植,墙上挂着一幅抽象画,角落里放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