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德克上校话里有话。
不论格兰特做慈善的目的是什么,但“改过自新”背叛阵营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格兰特该庆幸,慈善一事无法抓住他的实质把柄。
被点名的格兰特上校朝这边举杯笑了下,他的神情看上去并无任何不甘,仿佛就真如他所说的,他做慈善能是为了什么呢?那真就是场普通的慈善。
“能被海拉尔小姐见证,是我的荣幸。”他的眸子脉脉看过来,格兰特上校绅士地回应。
——
酒后,军官们又聊了些别的话题。
维尔斯上校自然也在此次邀请之列,尽管格兰特上校曾往对方的庄园里安插策反了不少人作为自己的人手,但实际上一直以来两人的关系都很不错。
两人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前线,不过不是关于战事。
“听说贵公子最近就要回来了?这几年里战功赫赫啊。”
维尔斯上校的面色舒坦了不少,与格兰特碰了杯,斯斯文文的:“斯夫特那孩子很幸运,不过也该回来一趟了。这次听说胳膊受了伤,需要回来修养一阵。”
只要斯夫特一回来,授勋的事自然少不了,要知道这几年里,前线死伤惨重,能撑到现在那绝不是一般的士兵了。
维尔斯上校十分清楚这些事,为自己的孩子感到骄傲。
在以前的日子里,斯夫特总令他脸上无光,当然了,在前线,斯夫特这孩子也犯过一些小错,不过那都不重要。
帝国的前途尚不清晰,斯夫特能活着回来已经大大超出他的预计,到时候他会安排儿子提前退伍,虽说有些困难,但里面不是没有文章可做。
维尔斯上校算盘打得精,就像他盘剥勾结那些商人一样,这些年他的日子可是过得风生水起,也觉得是时候功成身退了。
一旁却有安全部的官员插话:“贵公子作战勇猛,帝国可少不得,此次养伤大概会多久呢?”
“……也许一两个月。”维尔斯上校侧头,神情微顿。
“那太好了。”那帝国安全部的官员笑起来,朝维尔斯上校举杯,为此庆贺。
视线却压下来充满审视。
“我想在伤好后,您当愿意您的孩子继续为国而战吧?”
“……当然。”
维尔斯上校也只能同意。
两人碰了杯。
哪怕在此前餐会的所有人都已经表忠心,但并不意味着这是一道万能保险,反而要在接下里的时间里更恪守诺言,保持言行守一。
众人就是在如此的情形下,小心翼翼却又要于酒精下“畅所欲言”。
罗德林克中校孑然一身,在此席间无所诉求,他的视线偶尔扫过餐会中正坐在赫德克上校身边的海拉尔小姐,随即目光又会沉落下来到酒杯上。
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一言不发仅沉静地沉目凝视。
这位中校自加入安全部后行事向来铁面无私,众人都有所领教,他完全对得起身上的那身制服对安全部忠心无二。
最近赫德克上校更是对其有所重用,这偶尔也会令同为赫德克上校宠儿的希德里克生出一种危机感来。
不过他这副坐在椅子上沉默不言的样子在旁人看来也总显得阴沉狠辣,仿若正不怀好意酝酿着什么大计,祈求他这副聪明的头脑最好不要过度思考。
萨洛恩中校前来搭话,罗德林克中校唇角紧闭微笑了下,与对方尚还和平地交谈起来。
就是在这种时候,林渺考虑再三,还是朝赫德克上校提起了关于旧宅的事。
“上校……在希德里克中校调查结束后,关于那座房子您有别的安排吗?”
林渺放下手里的餐具,朝身边的军官看去。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过去一趟。”
就算是提要求,她也显得如此明目张胆。
自从孩子一事和来自勃伦克那位军官之事后,林渺做事就颇无顾忌了起来。
当然,这并不是因为她知道自己获得了宠爱才恃宠而骄,反倒这与这样的缘由毫无关联。
她更像是已经无所在意后果是什么,会否因为不合适的提议而触怒对方或是得到什么惩戒,那已经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她好似在寻求另一种快慰。颇有些不顾别人死活。
因而在这种情况下显得更为自我。
在林渺看来,她在被赫德克像妓女一样献给他的上司后,她的思维好像就冲破了某种禁锢。而寻求别人的帮助是无谓的,她的生活已经毫无起死回生的希望。
她现在还活着就是想要看到他们失败的那一天。如果在此之前她会死去,结束这一生那也没什么不好。
她的心中已经没有什么留存的温情,也不可能会接受这些。
她要做什么,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