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渺和希德里克上尉从办公室里走出来。
隔壁的女人还被关在那里,怀里抱着孩子,听到这里的声响后,那女人朝这里望了过来。
林渺沉默了下。
工厂是保住了,只是人她可能暂时不太方便插手。
刚刚在办公室里她拒绝了希德里克上尉的要求,他当时言语内外暗示因为工厂有员工涉及叛党,那么这会连累到工厂,勃伦克帝国安全部有权将其收归帝国财政。
但他提出的要求她不可能同意的,要保下工厂是最简单的事,因为克诺德上校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她的小士兵司机在她进入工厂后恐怕早去找克诺德报信了。
她那个时候只是想听听希德里克上尉的提议。
但就是窥得这么一角,林渺也感觉到了某种艰难。
甚至她怀疑事情可能根本没那么严重,他只是在刻意拿乔逼她就范。
她身后也确实只有克诺德了。
在林渺拒绝了希德里克的要求后,对方就问起这座工厂是否是她丈夫留给她的私产,她几乎是不用思考,就感受到了对方的针对。
对于勃伦克来说,她丈夫是个罪人,甚至连尸体都没有运回来而直接在前线安葬,连一块墓碑也不被允许。
她无法领取抚恤金,菲洛茨其他的资产都被没收,她只有手里的一些首饰现金用来生活。
菲洛茨的父母也在家乡遭到了孤立,不仅失去了党派身份,也失去了生意,这让他们难以在勃伦克继续立足。
希德里克上尉提起她丈夫的私产,那就是个绝对敏感的话题。
这个工厂只要和她丈夫有一丝一毫的关系,哪怕没有那个涉及叛党的员工,她的工厂也保不住。
希德里克上尉问她这座工厂是否是菲洛茨的私产。
她回答这是她的一个朋友送她的。
对方问是哪个朋友。
林渺想了想,干脆就说出了克诺德上校的名字。
这是希德里克上尉自己问出来的,绝非她要与他对抗。
不过在说出克诺德上校名字的那一瞬间,林渺依旧感觉到了一种难堪,她刻意避开了希德里克上尉的目光没去看他。
她还不太适应,她还有一些想要保全的基本颜面。
但是基本上,那就像是披在真相上的一层透明的假象,随手就能揭起,任何人也都能看到。
克诺德上校为什么要送她这座工厂呢?仅仅是为了安抚下属的妻子予以经济补贴吗?那未免也太大方了。
而关于工厂的事,希德里克上尉有了更多考量,显然,草率地就此没收是不合适的。
如果这是上级的资产,特别是这个上级还是他的直属最高上级赫德克上校的同僚。
那么这就不能简单地被定性为一件需要按规定执行的任务,最起码要调查清楚情况,以免被视作一股势力对另一股势力发起的进攻挑衅。
工厂的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叛党的事没那么容易解决。
几个治安警察来到房间里押着那女人往外走,这个时候那女人的眼中出现了害怕的波动。
刚走了几步,她怀里的孩子突然哭闹了起来,她又赶忙去安抚怀里的孩子,到最后,近乎绝望将脸垂下放在襁褓里,压抑地哭泣着。
走廊里空荡荡的,这样的回音好像在不断回响。
林渺别过头,这样的声音简直令她听不下去。
希德里克上尉不可能毫无缘由把人放了,那不是他可以做出的决定。如果要他做到最公正,那也是在审问后发现她的员工与叛党毫无关联,那么才有机会从监狱里被放出来。
现在勃伦克在战场上高歌猛进,罗塞作为重要的后方城市,治安警察们在这里的监管只会更严密紧张。
必须要全权地,所有一切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下!
如今这座城市早不是以前那样了,如果出门,那些往日里坐满了商人,工程师,还有推销员的咖啡馆里早已被取而代之勃伦克军官的身影,这是一座完全是出于军事管制下的城市。
而在未来,这样的监管只强不弱。
她真想离开这里,更不愿意见到这样的场面,然而脚底却好像生了根一样一动也不动。
不远处的格林纳也看到了这样的情形,他摘下帽子,颓然地站在原地。
林渺看着几个治安警察动作粗鲁地押着那女人往外走,希德里克上尉做惯了这种事,面无表情站在一侧无动于衷。
那婴儿的啼哭却越来越响亮,好像是飘荡在空气中,扒在耳膜上。她的母亲低头小声抽泣着安慰——
“不哭……不哭……”
那女人抱着孩子经过林渺身旁,林渺突然后退了一步,抿紧了唇闭了下眼,实在没忍住还是来到了希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