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码将孩子留下吧。”林渺对面前的男人说道,从她的眼睛里依旧能看到那种怜悯,但是她已经不会像以前那样轻易就为这样的事吓到颤抖,哀伤到痛苦流泪。
她为自己的建议找到了个并不过分的理由:“要说叛党,孩子还在襁褓里,肯定是什么也不知道的。”
希德里克上尉转过头,神情微低,绿色的眸子落在林渺身上。
他正背着手,军装笔挺,站在那里好像一尊黑色的铸像。
他考虑了下。
佳妮娜的要求并不算过分。
而且说实话,不论是军队还是监狱,都没有时间去养孩子。
实际上,那些厄勒族在他们的工厂里工作,然而在这个过程中,那些渐渐丧失工作能力的人已经成为了他们的负担,这一批人还得想办法集中处理。
他们不可能供养他们,就帝国财政来讲,要尽可能用在更重要的事情上。
就像是勃伦克国内报纸上所宣扬的那样,如果要供养一个精神病人,那么健康的人就要分摊更多费用,而这于帝国未来无益。
一个用国家财政供养起来的精神病人对帝国的未来能有什么贡献呢?
更何况这里还是罗塞。
像是襁褓里的小孩子,那只会是他们的负担。
那个女人就算是和叛党没有多余的联系,大概率也是出不来的监狱的,赫德克上校希望监狱里的罪犯越来越多,越多越好。
当然,如果佳妮娜愿意,她可以动用克诺德上校的力量试一试能否将那女人从监狱里捞出来,不过这就是她的事了。
前提是那个女人确实和叛党无任何勾结。
希德里克上尉很快考虑清楚了这件事,他觉得佳妮娜的建议可以采纳。
林渺有些出乎意料,面前的男人竟然很快就松了口,对方点了点头:“可以。”
希德里克上尉叫住了不远处押送的队伍,他准备迈步过去,然后又突然转身回来站到林渺面前。
他像一个记性不好的绅士一样,在这个时候才尚想起来那些礼仪,然而他又以一种并不礼貌的方式突然执起林渺的手,弯腰在上面落下一吻。
“没问题,我的女士。”
他刚刚心里积攒的郁气这才好像消了些,让他能心甘情愿去做接下来的事。
他握着林渺的手,摩挲了下,这才有些恋恋不舍地放开,转身去了那押送的队伍旁,准备去将那孩子带过来。
那女人最开始害怕得不愿意放开手里的孩子,格林纳过去劝说了几句,她才放心地松开。
她转过头看向林渺的方向,眼中流着泪,无声地说了句:“谢谢。”
林渺眸子微低,实在不敢完全对上这样的目光。
孩子依旧在啼哭,希德里克上尉有些不耐。他动作生疏,因而显得有些粗暴。他很快就将孩子带了过来。
林渺也顾不上对方刚刚的不礼貌举动连忙将孩子接了过来。
如果说对方只是吻了下她的手背,就能保住这个孩子,那她也并不觉得其中有什么不值得的地方。
“上尉,真高兴您能接受我的提议。”林渺决定给他一些甜头。
她接过孩子后,一手抱在怀里,又让脸上带了些亲近的微笑,她一手主动伸过去握住希德里克上尉的手表达感谢。
希德里克上尉立刻就捏住了她的手心,他扬了扬眉,嘴里说着“不用谢。”,他的食指弯曲着,放在面前女人的掌心下,缓缓地扫过,暧昧挑逗。
他们像是正式表达感谢那样,握过了手,又松开。
“这孩子要一直哭下去吗?”
林渺的注意力不得不又转回到了怀里哭闹的孩子身上。
她实在没这方面的经验,好似接过了烫手山芋一样模样也立刻变得苦恼起来了,显然她对怀里的哭闹孩子和他一样都束手无策。
她抬起头来,神情无奈。
“上尉,让我的员工在里面起码不要那么辛苦好么?这孩子我可搞不定。”
已经收到甜头的希德里克上尉领会了她的意思。
很快,黑色的治安警察如潮水一般从工厂退出去,这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林渺脸上的那种笑意消了下去。
她将怀里的孩子暂时交给了格林纳。
回到办公室以后,林渺顿觉铺天盖地的疲惫与无力感袭来,最后,也只能将自己扔在沙发上,倒下去。
以后……要怎么办?
在这种时候,她的脑袋里竟然浮现了一种希望克诺德能帮她将这一切都能处理好的期望感,这是一种想要逃避所产生的依赖。
她竟然有些怀念起克诺德来。
林渺甩了甩脑袋,将这种想法甩出去。双臂将自己环抱住。
不过,她也没能在沙发上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