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不要白不要
    脸色大变的论科尔在听见张尚接下来的话后,内心反而大定。

    他的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原来如此。

    这位声名鹊起的张舍人,并非真的清高到对财货无动于衷,只是嫌筹码不够,想要坐地起价罢了。

    贪财好啊!

    贪财之人,便有弱点,便可收买。

    他脸上的阴沉迅速化为一种心领神会的笑容,连忙拱手,语气带着几分懊悔和歉意:“是在下唐突了,是在下思虑不周!”

    “张舍人何等人物,乃大唐陛下眼前红人,更是点石成金的神手,区区几箱俗物,怎能入得了您的法眼,方才是在下失礼。”

    张尚轻嗯一声,淡淡道:“既知唐突,便好。”

    “东西留下,人,可以走了。”

    他语气平淡,甚至没有多看那几箱琉璃一眼,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挥了挥手,示意送客。

    论科尔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局面的得意。

    果然如此!

    这世上哪有不偷腥的猫,无非是价码高低罢了。

    他脸上堆起殷勤谄媚的笑容,深深一揖:“是是是,在下这就告退,不打扰张舍人休息,些许薄礼,不成敬意,还望张舍人笑纳。至于方才所提之事…”

    他故意停顿,观察张尚反应。

    张尚只是端起茶杯,浅尝一口,眼皮都未抬一下,似乎对他的话毫无兴趣,又似乎一切尽在不言中。

    论科尔又一次心领神会,连忙道:“在下明白,明白!此事不急,不急!张舍人先考虑着,日后若有任何需求,只需派人到四方馆传个话,论科尔必当竭尽所能!告退,告退!”

    他一边说着,一边躬身倒退着出了偏厅,姿态放得极低,直到退出门口,才转身带着两名随从正身离去,连脚步也变得轻快,仿佛已经预见了不久之后的成功。

    管家看着吐蕃人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厅内那几箱在烛光下闪烁光芒的琉璃,面露忧色:“公子,这…”

    张尚放下茶杯,微微一笑:“登记造册,明日一早,连同吐蕃使臣论科尔夤夜行贿本官的经过,一并详细写成奏本,我要呈报陛下。”

    管家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脸上忧色尽去,化为钦佩:“公子英明!老奴这就去办!”

    张尚站起身,背着手走向卧室,一边走一边轻声细语:“跳梁小丑,自以为得计,却不知,他们视若珍宝的,在我眼中,不过是沙子罢了。

    琉璃这东西,也就古人不知制作之法才会稀罕,知道了如何制作,要多少便能有多少。

    第二日,张尚带着几箱子琉璃入宫。

    早朝后,两仪殿内。

    李世民正准备批阅奏疏,便听内侍来报,中书舍人兼户部度支司郎中张尚求见。

    “宣他进来。”李世民放下笔,脸上露出一丝好奇。

    这张尚刚领了户部的棘手差事,不去户部处理公务,跑来两仪殿作甚?

    张尚步入殿内,身后跟着几名宦官,吃力地抬着那几个沉甸甸的木箱。

    “臣张尚,参见陛下。”

    “平身。”李世民目光扫过那些箱子,笑道:“崇之啊,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莫非是户部的账册一日之间就查清,给朕送成果来了?”

    张尚也笑了:“陛下说笑了,户部账目浩如烟海,非一日之功。今日臣来,是给陛下送点小玩意,聊表心意,以报陛下对大唐盐业的照拂之恩。”

    “哦?小玩意?”

    李世民来了兴致,示意宦官将箱子打开。

    箱盖掀开,殿内顿时流光溢彩。

    那些形态各异、色彩斑斓的琉璃器皿在透过窗棂的光线下,折射出绚丽夺目的光芒,几乎晃花了人眼。

    即便是见惯了奇珍异宝的李世民,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琉璃?如此成色和数量的琉璃,可是价值不菲,崇之,你这是从何处得来?”

    他自然知道张尚虽掌盐业,但并非贪墨之人,突然拿出这般重礼,必有缘由。

    张尚拱手,神色坦然:“陛下,此乃吐蕃大使论科尔昨夜拜访臣之府邸,意图行贿,让臣私下售卖雪盐制法予吐蕃的薄礼。”

    “论科尔?”李世民眉头一皱,面色沉了下来,“好大的胆子!竟敢公然贿赂朕的重臣,觊觎我大唐国之重器!”

    张尚语气轻松:“臣故意装出贪财本色,迷惑论科尔,让他以为能从臣这里打开口子,方便以后再次收礼。”

    说着,张尚耸了耸肩:“这些东西对臣来说与沙土无异,但对陛下而言,应该值些钱财,不要白不要。”

    李世民闻言,先是愕然,随即爆发出洪亮的大笑,指着张尚道:“好你个张崇之!好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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