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时已晚。城头上,陈宫的杀令已下达。无数利箭呼啸而下,将吕布射翻于马下。紧接着,滚滚洪流袭卷而至,便将重伤的吕布,无情淹没。
“父亲一一”
吕玲绮悲愤无比,一声哽咽沙哑的大叫。
精神重创之下,她气血攻心,蓦的眼前一黑,身儿便向着顾城栽倒过来顾城不及多想,下意识的抬手一接,吕玲绮便倒在了他的怀中。。
“大小姐!”高顺吃了一惊,冲上前来察看。
顾城试了试她脉博,便道:“她只是气急攻心,昏了过去而已,没什么大碍。”高顺却才松了口气。
顾城便叫糜环和大乔,将她扶回船舱中,暂且休息。“温侯一世英雄,没想到,竟然死在陈宫这个奸险小人之手,唉。”高顺紧握着拳头,望着下邳城头,悲凉唏嘘。
“高将军也不必为你主叫屈,当年他杀丁原董卓之时,就应该会想到,没有人会真心忠诚于他,就算他不死于陈宫的背叛,也会死于其他人的背叛。”
顾城有话直说,也不在意高顺此刻感受。高顺蓦然-一震,若有所思。
良久后,他一声叹息:“顾公子说的没错,温侯连杀两位义父,这样一位主公,又有什么资格,赢得部下的忠诚。”
他叹息间,商船已转向,重新驶回泗水。“吕布死了也好,正为司空除了一大死敌!”
“那陈宫手中,估计没有多少兵马,这大水过后,曹司空便能大举攻城,攻取下邳,活那陈宫!”
曹昂却回望着下邳城,眼中燃烧着兴奋。“魏将军想多了,陈宫可不会给你们活捉他的机会。”顾城重新坐回摇椅,抿着茶随口道。曹昂眼眸生疑,忙问道:“顾公子此言何意?”
“陈宫曾在兖州叛你主,险些将他逼上死路,自然深知城破之后,曹操必杀他不可。”“现下他手中不足千馀兵马,以他的见识,岂看不出来,这下邳城绝对守不住。”
“所以我猜想,他必定会趁洪水未退,你们尚未重新围城之前,由西门出逃!”顾城闲聊一般,便将陈宫的心思揭破。
曹昂蓦然省悟,赞叹道:“顾公子言之有理,看来我得速去禀明曹司空,以免那陈宫逃走才是。”
“现下提醒,恐怕是来不及了。”顾城却给他泼了一瓢冷水。曹昂一凛,忙问:“为何?”
“现下天马上就要黑了,我若是陈宫的话,今晚就即刻出逃!”顾城指着斜阳道。曹昂面有疑色,却道:“现下城外水势还极大,这天一黑在水上行舟就更加危险,陈宫当真会今晚就出逃?”
“正是因为危险,所以你们曹司空才不会提防,陈宫才会出其不意。”顾城不以为然道。
曹昂恍然省悟,回望下邳方向,不由拳头握紧,眉头紧皱。
顾城淡淡一笑:“陈宫将这么一件大功,拱手送给了魏将军,魏将军该高兴才对,怎么反倒这般表情。”
大功?
曹昂回望顾城,眼神茫然不解。
“陈宫不敢闹大动静,必然只率小股人马,趁夜扎筏出逃。”
“魏将军只需带着手下人马,将船泊于西门外守株待兔,还怕陈宫不自己送上门吗?”顾城不紧不慢道破玄机。
曹昂省悟过来,眼中涌起狂喜,暗想:“陈宫乃是父亲死敌,我若能将他活捉,便为父亲立下了大功啊!”
当下。
曹昂欣喜若狂,向顾城一拱手:“多谢妹...顾公子送我一桩大功!”“魏将军客气了。”顾城呵呵一笑:“那我就等着魏将军加官晋爵,请我喝酒了。”“一定一定!”曹昂哈哈大笑。
于是,两人就此分别。顾城带着他的人,沿泗水北上靠岸,去找落脚之处。曹昂则带着两艘商船,五十馀名部下,埋伏于下邳城外,等着陈宫上门。
斜阳西沉,不觉已是入夜。
西门城楼上,一支刚刚扎好的木筏,正从城楼上吊下。
城楼城中一千守军,皆已入睡,城头只馀不到十馀名心腹。
“陈加驾,这洪水还猛,天色又黑,咱们这般急着出逃,当真明智吗?”侯成不安的问道。
“曹贼绝计想不到,我会在今晚就出逃,必定没有丝毫防备,你想待水退了再逃,曹操会给你机会吗?”
陈宫讽刺的目光瞪向他。
侯成恍然大悟,赞道:“陈别驾高明啊,末将佩服。”于是,一行人便陆续从城下吊下,上了木筏。借着月色微光,木筏在洪水中徐徐前行,向着泗水方向摸去。“陈别驾,咱们逃出下邳后,又该逃往哪里?”侯成面色颇有焦虑。
陈宫脸上却扬起傲色,冷哼道:“只要进了泗水,南下可投奔江东孙策,北上可去投靠袁本初,我陈宫乃天下名士,还怕没有容身之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