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后怒火平息,恢复了理智,曹操对这件事,心里一直都存着深深的愧疚与悔意。
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此前曹丕献计要水淹寿春时,他的心里才会一直存着几分顾虑与尤豫。
现在,曹昂这一计,却将他心中的所有阴霾与顾虑,尽数扫得干干净净。
“好!”
曹操猛地一拍桌案,壑然站起身来,满脸欣然地朗声道:“就依子修之计,我们掘地道,破寿春!”
“诺!”
众将齐声慨然领命,一个个胸中斗志熊熊燃烧,士气瞬间拉满。
曹丕却暗地里紧紧皱起了眉头,心里满是说不出的酸涩与憋屈,悄悄望向曹昂的眼中,闪铄着极为复杂的神色。
“我千里迢迢赶来献上这条计策,眼看就要立下这桩大功,让父亲对我另眼相看,偏偏被大哥抢了所有的风头。”
“真是奇怪,我这条计策,乃是司马懿亲手为我谋划出来的,大哥的智计谋略本就远远比不上司马懿,怎么可能想得出比这更高明的计策?”
曹丕心中满腹狐疑,翻来复去地想,也想不通这其中的关窍。
军议之事就此定下,众臣纷纷告退,各自回营安排破城的准备事宜。
曹昂也跟着众人准备告退,却被曹操单独叫住,留在了帐内。
“父亲还有什么吩咐?”
曹昂对着曹操拱手行礼,恭声问道。
曹操看着他,笑着开口问道:“昂儿,你跟为父说实话,这条地道之计,是不是你那妹夫顾城教你的?”
曹昂先是一愣,旋即面露尴尬,不由自主地抬手挠起了后脑勺。
果然是知子莫若父,父亲到底还是清楚他有多少本事,一眼就看出来,这条计策根本不是他自己能想得出来的。
“让父亲见笑了,这计策确实不是孩儿想出来的。”
“不过,孩儿也不能告诉父亲,是谁教的孩儿此计。”
曹昂老老实实认了下来,却也没有违背当初和顾城定下的约定。
“为什么不能说?”曹操脸上露出几分好奇的神色,开口问道。
曹昂苦笑着叹了口气,开口道:“因为那个人说了,他怕父亲知道是他献计之后,会起了爱才之心,非要征辟他出仕,所以再三叮嘱孩儿,绝对不能说出他的名字。”
曹操闻言,瞬间就恍然大悟。
用不着曹昂说出名字,曹操心里也清清楚楚,能想出这条妙计的,必定是顾城无疑。
这样精妙绝伦的奇谋,放眼天下,除了他那个本事通天的好女婿之外,谁又能想得出来呢。
“你这个妹夫,这是铁了心要做一辈子隐士,真是让为父头疼得很啊...”
曹操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几分哭笑不得的神色。
寿春城,皇宫。
“曹阿瞒,你个阉宦遗丑,竟敢杀朕的爱子!”
“朕对天发誓,定要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袁术疯了似的猛拍身前的案几,歇斯底里地厉声咆哮大骂。
“陛下息怒,太子之仇固然要报,但现下守住寿春,才是重中之重。”
阎象面露苦色,连忙开口苦劝。
乔蕤也跟着开口劝道:“只要我们能坚守一两个月,守到吕布和孙策大军前来,把这淮南的战局彻底搅浑,便可转危为安。”
袁术胸中的滔天怒火,这才渐渐平息了几分。
半晌后,他闷声开口道:“曹贼四面围城,尔等说说,如何守住寿春?”
“寿春城墙高大厚实,足以抵挡投石机的轮番轰击。”
“城中兵马虽少,但也有五千精锐,若是调度得当,尚可一战。”
“臣以为,陛下当速速拿出府库中的财帛钱粮,厚赏三军激励士气,唯有如此,才能稳住军心,令将士们为陛下死战守城。”
乔蕤上前一步,躬身进言道。
袁术一听到要从自己的府库里往外拿钱,心里顿时就象被针扎了一样,一阵接一阵的肉痛。
纠结了好半天,袁术才一脸不情不愿地开口道:“好吧,朕就拿出一千万钱,来奖励士卒,不能再多了。”
乔蕤闻言,心里顿时松了一大口气,当即开口道:“若如此,请陛下放心,臣有十足的信心,为陛下守住寿春城。”
袁术听了这话,也跟着松了口气。
这时。
阎象又上前一步,开口提醒道:“寿春附近土质疏松,臣担心那曹操会挖地道,偷偷潜入城池,不可不防啊。”
乔蕤闻言一笑,开口道:“阎尚书多虑了,我早已下令,环城四周埋设百馀口大缸,令士卒日夜轮班监听,但凡曹军挖地道,地下有一丁点动静,我们必会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