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的卡车陆续离开,部分临时建筑已经开始拆除,工作人员推着设备箱穿过信道,地面上还残留着昨夜雨水的痕迹。
昨天还被引擎声、观众欢呼声和无线电填满的地方,今天就只剩下了打包声、轮子碾过地面的声音,以及工作人员低声交谈的声音。
顾宇在跟着威廉姆斯的工作人员完成最后一轮媒体安排后,才从车队房里走出来。
阿尔本本来是说要一起的,只是他被市场部门中途截胡,需要去补拍一组素材。
临走的时候阿尔本还在用以一种极其真诚的语气对着顾宇说道:“如果他们问我关于你的问题,我一定会收费的。”
顾宇看着他:“向谁收?”
“还没想好,但我觉得这件事必须要开始收费了。”
顾宇独自穿过围场的信道,手机还在不断震动。伊莫拉的热度没有因为比赛结束就降下去,反而随着欧洲媒体和国内社交平台的发酵变得更加复杂。
老意大利记者的那篇文章还挂在很多赛车媒体的主页,威廉姆斯官方的那条“四分,带回来了。”的动态也还在转发。
只是顾宇没有继续关注,他现在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吃点东西,路过迈凯伦 hospitality的时候,恰巧被一个熟悉的橙色身影给拦住了去路。
。随和,但眼神里始终在观察。
“顾。”扎克先开口道。
顾宇停下脚步,两人之前在围场内见过几次面,但是并没有真正的聊过太多。
“扎克。”
迈凯伦的CEO,美国人,比起传统的欧洲车队经理,身上会带有一种很强烈的商业气息,扎克看了一眼周围,没有压低声音,也没有故作神秘:“有时间喝杯咖啡吗?”
顾宇没有马上回答。
扎克象是知道顾宇在想什么,很自然地补了一句:“不是秘密谈话,也不是报价。卡皮托也知道我在这里。”
这句话说出来,让顾宇稍稍放松了些,他不喜欢那种躲在角落里的接触,尤其是自己的身上还穿着威廉姆斯队服的时候。
几分钟后,两人坐在迈凯伦hospitality侧边的开放局域,桌上放着两杯咖啡,工作人员来来往往,并没有人刻意避开这里,这种安排本身也表明扎克的态度,他不是来做见不得人的事,他只是想让顾宇知道,迈凯伦看见了他。
扎克把一杯咖啡推到顾宇的面前:“恭喜,伊莫拉P8。”
“谢谢。”
“很漂亮的比赛。”
顾宇看着对方,没有接太多客套。
扎克笑了笑:“你看起来不太象刚刚成为欧洲媒体焦点的人。”
“我只是拿了P8。”
“对于威廉姆斯来说,那不是‘只是’”扎克喝了一口咖啡。
“我看了你的比赛。不是赛后集锦,是从半雨胎阶段开始看的,你没有急着跟拉塞尔进站,这个决定很有意思。”
顾宇端起杯子:“我们一度被梅赛德斯undercut。”
“没错。”扎克点点头:“但你没有因为失去位置就乱了分寸。很多年轻车手在那种情况下会基于证明自己没有犯错,然后疯狂推进,直到轮胎报废。”
说到这,扎克停顿了一下:“但是,你没有,这件事比P8本身更重要。”
这句话不象恭维,更象是评估,顾宇能听出来,扎克不是那种只看热搜的人,他知道P8会带来流量,但他更在意是顾宇拿到P8的方式。
“所以你是来谈赛车的?”顾宇反问。
“我一直都在谈赛车。”扎克笑着摊了摊手:“只是有些时候,赛车和商业是一回事。”说着,指了指远处正在拆卸的围场设施:“下一站是迈阿密。”
顾宇点了点头:“我知道。”
扎克继续说道:“但是你可能还没有意识到它意味着什么,迈阿密不是伊莫拉,这里讲的是历史,是雨、是老赛道,是那些人们不敢轻易提起的名字。”
“迈阿密讲的则是另一种东西,曝光、市场、美国观众,还有F1正在努力扩大的新的叙事。“
说这些话时,扎克没有一点遮掩,他不会假装商业不应存在,相反他会直接告诉你,商业是现代F1的一部分。
“一个中国车手,在伊莫拉驾驶着一台FW44拿到P8,然后带着《伊莫拉的影子》这样的标题去迈阿密,这可不是普通的新闻。”
扎克看着顾宇:“这是故事。”
顾宇喝了一口咖啡:“听起来你象是在卖给我赞助方案一样。”
扎克笑了出来:“职业习惯。”
“那你想买什么?”顾宇放下杯子。
这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