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子应该庆幸现在是坐在车里,而不是站在我面前,否则我一定会用我的鞋尖狠狠亲吻他的屁股。”
斯托弯。
在银石赛这条赛道上,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整条银石一共有十八个弯角,而斯托弯则是其中最不讲理的一个。
它是一段接近全油门的高速右弯,入弯前车速可以飙到两百九十公里以上,弯中最低时速也不会低于两百五。
在这个弯角中全油门通过,但凡出现一点失误,车辆就会直接上墙,完成精彩的首杀。
并且在新规之前,斯托弯已经足够让人手心冒汗。
而在2022年引入地效底盘之后,情况变得更糟。底板产生的下压力在高速弯中极不稳定,气流一旦剥离,车尾会在零点几秒内从咬地状态变成一块失控的滑板。
上个月,Alpine的仿真器数据就显示,A522在斯托弯的海豚跳触发概率高达百分之四十三。
这意味着每跑两圈,就有一圈会在那个弯道遭遇剧烈弹跳。
而现在,一个刚从青训体系里捞上来的中国小子,居然想在测试日全油门闯过去?这难道不是在做梦吗?就连两届世界冠军阿隆索都不敢说自己在新规赛车下用全油门通过斯托弯。
“奥马尔,你不能让他这么干,他没这个能力。”雷尼转向领队萨夫瑙尔。
“斯托弯外侧缓冲区不够宽,一旦弹跳触底,赛车会直接甩上墙。我们在测试日只有这一台底盘,撞了连后面的冬测都赶不上。”
萨夫瑙尔站在控制台正中央,双臂交叉在胸前,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低头看了一眼遥测屏幕上顾宇上一圈的实时数据。
底板高度曲线的平滑程度依然好得不象话。
同样的A522测试车,同样的斯托弯,同样的测试条件,其他车手的底板曲线像心电监护仪上心律不齐的病人,而顾宇的曲线平稳得象一根拉直的钢丝。
他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无线电对讲机的按钮。
“顾,只有一圈。如果传感器数据异常,立刻松油,不要尤豫,给我进站。”
无线电里传来一声短促的静电噪音,然后是一个年轻而沉静的嗓音。
“Copy。”
赛道上,蓝白相间的AlpineA522从伍德科特弯呼啸而出,沿着直道向斯托弯的方向狂飙而去。
与此同时,梅赛德斯奔驰的P房内,汉密尔顿的工程师也通过车队TR向其传递着消息。
“刘易斯,你当前身后的赛车是Alpine车队的赛车,他现在正极速朝你逼近。”
“Alpine车队?阿隆索还是奥康?”
面对汉密尔顿的询问,梅赛德斯的工程师给出了一个二者之外的答案。
“都不是,目前坐在那辆赛车里面的是他们储备车手,好象是个中国人。”
“中国人?跟周冠宇一样的车手?”
就在汉密尔顿跟工程师交流时,顾宇驾驶着A522已经来到了他的后方。
对此,汉密尔顿也并没有做阻拦,直接是将其放了过去。
引擎的声浪在银石空旷的看台之间回荡,象一头被激怒的猛兽在钢铁峡谷中咆哮。
座舱里,顾宇的心率稳定在每分钟160-180下。但大脑却异常清醒。
在他的视野中,一块半透明的全息面板正以毫秒级的速度刷新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
【推荐走线:入弯点较常规走线向外偏移0.8米,切入内侧路肩前1.5米处开始转向输入,利用底盘右侧边缘气流局部泄压,降低文丘里信道出口处气流剥离概率】
一百米。
斯托弯的入弯点象一道灰色的断崖扑面而来,赛道外侧的草地被侧风吹得翻起银绿色的波浪。
顾宇的右脚稳稳地踩在油门踏板上,没有丝毫松动的迹象。
五十米。
在时速两百八十七公里的速度下,五十米意味着不到零点六秒的时间。
对于一个正常人类来说,在零点六秒内做出全油过弯的决定,要么是本能,要么是疯狂。
但对于顾宇来说,他刚刚已经在脑子里对这个弯道进行了超过99次的仿真。
每一次的转向角度、油门开度、底板姿态都略有不同,而现在则是模拟出来的走线是最优解。
二十米。
顾宇动了。
不是踩下刹车,而是手腕上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
方向盘向右转了三点五度,不多不少,刚好让赛车的右前轮压上了路面和路肩之间的那条微妙的接缝。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