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国稳稳地坐在主位上,手中的那杯特供陈年茅台散发著冷冽的酱香。
听到哨兵的汇报,他那只正准备端起酒杯的大手微微一顿。
随后,他那宽大厚实的指缝间,那只剔透的玻璃杯被稳稳地放在了简陋却干净的木桌上。
李建国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仿佛听到的不是什么老街坊的消息,而是某种打扰他兴致的蚊虫在嗡鸣。
“团长,您看要不要把他们赶得再远点?”
哨兵站在三步开外,有些局促地搓着手,呼吸出来的白烟在寒风中迅速消散。
他能感觉到,自家团长此时虽然面无表情,但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子压迫感,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李建国依旧沉默,只是侧过头,看向了热闹非凡的打谷场。
此时的红旗大队,简直就是这一方寒冷草原上唯一的桃花源。
几十个穿着厚实新棉袄的半大小子,正没心没肺地在雪堆里疯跑。
他们的脸蛋儿被冻得红扑扑的,嘴里塞著刚出锅的血肠,烫得直吸溜嘴。
几个上了岁数的老头子,正围坐在火堆旁。
他们怀里抱着装满野猪汤的大海碗,一边吸溜著面条,一边笑得老脸成了风干的橘子皮。
这种安宁、富足,甚至透著一种野蛮生长的旺盛生命力。
在李建国眼里,这才是属于他领地里该有的烟火气。
这是他用拳头和系统,在这塞外地狱里生生抠出来的一片乐土。
在这里,他是绝对的王,他的子民只需忠诚和劳动,就能换来这种让城里人都眼红的“人情味”。
“建国,别让那些烂事儿坏了酒兴。”
一个略显苍老却劲头十足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沈万山此时正披着一件黑色的羊皮大氅,老脸红润,眼神清明得完全不像个耄耋之年的老人。
他手里捏著几颗油炸花生米,嘎嘣一声嚼碎了。
“咱们沈家的根现在扎在红旗大队,这里就是咱们的家。”
“家里关起门来过好日子,门外的野狗怎么吠,那是它的事。”
李建国听了爷爷的话,那张如刀刻斧凿般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弧度。
他拎起旁边的酒瓶,稳稳地给自己和沈万山倒满了。
酱香的酒液连成一条细细的银线。
“爷爷,您说得对。我这人护短,老子的肉,只给老子的人吃。”
李建国端起酒杯,对着沈万山微微一敬。
“往后的日子,只会比现在更红火,咱们大草原的基建,才刚开了个头。”
沈万山哈哈大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酒精让他舒服地长舒了一口浊气。
“好!这才是咱们沈家的孙女婿,有这股子狠劲儿,沈家的那些宝贝交给你,我放心!”
一旁的沈清秋看着这爷孙俩,美眸里全是如水般的温柔。
她亲手盛了一碗炖得最烂的脊骨,细心地剔了骨头,放在李建国碗里。
“建国,多吃点,大冬天的进山费体力。”
李建国感受着这暖意融融的氛围,心里那股子因为极品出现而升起的戾气,渐渐平复了许多。
这种热闹,这种人情味,是他前世在那个充满算计的大杂院里,哪怕做梦都求不来的。
那时候,许大嘴路过他家门口,都要吐一口痰。
那时候,刘海中为了几毛钱的电费,能在大院里骂上半个月。
而现在,他随便打一头野猪,全村老少都念着他的好,对他顶礼膜拜。
这种两极反转的人生,爽就爽在,他彻底掌控了自己的命运。
李建国转头看向那个还没敢离去的哨兵。
他那双深邃如渊的眼底,冷光猛地一闪。
“那老太婆说什么了?”
哨兵一愣,赶紧回答:“她说她说当年的事儿都是误会。”
“她说她快冻死了,只要给碗汤喝,她愿意在咱们大队干最脏最累的活儿。”
“刘光天也在后头跟着哭,说想求您看在往日邻里的份上,救救命。”
李建国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笑话,嘴角露出了一丝残忍。
救命?
当初他被逼着断亲下乡,拎着那点破烂行李走出胡同口的时候,这帮人可是笑得比谁都大声。
那时候,怎么没人说看在邻里的份上,给他留两间耳房避雨?
那时候,怎么没人说哪怕给他一个干硬的白面馒头垫垫肚子?
现在厂子倒了,变成丧家之犬了,想起他李建国是老邻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