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手里那一颗。
吃剩下来的大红草莓蒂。
随手。
往旁边那一片。
粉红、含苞待放的桃花林地里。
一扔。
那红色。
娇嫩。
还沾著一丝甜香的果蒂。
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
落入泥土中。
他抬手。
拍了拍。
黑色重型大呢子大衣上。
落下的两片粉红桃花瓣。
嘴角。
那宠溺媳妇、暖洋洋的笑意。
在这一瞬间。
彻底。
消散。
取而代之的。
是一抹。
如猎鹰。
如暴熊般。
冷硬。
而又野心勃勃的锐利精芒。
他大步。
跨出庄园那高大。
漆红。
紧闭的大铁门。
踩着。
那平整。
碎石子铺成的宽阔大路。
发出一声声。
沉重。
有力的“当、当”脆响。
震得石子路面上的薄霜。
都跟着微微有些开裂。
他直奔大队部的晒麦场方向。
快步而去。
大门口。
几万只。
从大联盟各个公社、邻村大队。
用牛车、拖拉机送过来的。
肥羊。
和肥猪。
此时。
正挨挨挤挤地。
挤在。
大半个山坡下头的生铁围栏里。
牛羊的低鸣。
和野猪那粗重、干裂的哼哧声。
在空旷。
高耸的晒麦场上。
响成了一整片。
那动静。
大得。
连半空中的干冷空气。
都要被那股子腥膻的热气。
给震散了开去。
半空里。
大片大片由牲口口鼻中喷出来的白白热蒸汽。
凝结。
成了一团不散的白白雾罩。
巴图身上。
套著那一件磨得油亮、满是黑色机油垢和猪油垢的羊皮大衣。
正带着二十个保卫排的。
壮实。
挺胸叠肚的棒小伙子。
在一杆重型铁皮磅秤前。
死死死死地。
攥著粗钢丝绳。
正给一头足有两百多斤、浑身长满黑刚刺、长嘴獠牙的。
大野猪。
称着重量。
那大铁皮磅秤的钢丝。
被拉扯得。
“咯吱、咯吱”直响。
“建国哥!”
巴图一见李建国过来。
一把扯掉头上的狗皮帽子。
大步迎上前来。
大汗淋漓。
泛著油光的红脸上。
全是。
怎么也掩不住的。
狂热。
“大联盟的那十几个公社和生产大队。
“今天早上。”
“把最后一批活口。”
“全送进咱们后山的生铁围栏里了!”
“这漫山遍野的。”
“少说。”
“也有两万多头啊!”
李建国。
两手插在呢大衣那厚实。
保暖的口袋里。
他那两道。
如猎鹰般的眼眸。
深邃。
冷硬地。
扫过那一面黑压压、一望无际的牲口圈。
嘴角撇起。
扯出一个。
睥睨天下。
猖狂到了极点的冷笑。
“两万头?”
“这在老子眼里。”
“不过是。”
“几天的消耗罢了。”
“光把肉。”
“装在红烧肉罐头里。”
“老子的胃口。”
“还没那么小。”
“巴图。”
“带人去把大队部东头那片空地。”
“给老子。
用大铁牛全给推平了!”
“老子要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