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著松木清香的炕沿前。
大毛手。
轻轻攥著媳妇那葱白。
有些柔嫩的小指头。
他的视线。
顺着沈清秋那白里透红的纤细手腕。
往下。
一移。
落在了她身上穿的那一件有些泛旧。
洗得有些发白。
针脚。
也有些粗糙的。
的确良蓝花布衣裳上。
眉头。
在这一瞬间。
微微。
一皱。
他那张古铜色、冷硬得像一块生铁般的老脸上。
掠过一抹。
有些自责。
而又猖狂的冷冽。
“老子的女人。”
“替老子管着上千万的厂子和账目。”
“身上。”
“怎么能穿这等寻常人家的粗布衣裳?”
“巴图!”
“把车给老子拉出来!”
“今天早上。”
“老子带媳妇去省城!”
李建国雷鸣般的大嗓门。
在清晨的白霜里。
轰然炸响。
沈清秋正揉着有些发涩的眼角。
睡眼朦胧地。
从被窝里撑起身子。
红唇微启。
吐出一口暖和的热气。
“大早上的。”
“建国。”
“咱们去省城干嘛呀?”
李建国大手一伸。
霸道地。
连人带被子。
一把将她抱进了怀里。
“去干嘛?”
“带你去省城最大、最阔气的华侨商店。”
“把里头最好的衣裳。”
“全都。”
“给老子搬回来!”
一小时后。
省城。
那一栋用红砖砌成。
高耸、气派。
门口还站着全副武装保卫干事的。
华侨商店门前。
一辆。
涂着墨绿色军漆。
马力大得像头野兽的北京212越野吉普。
“哧嘎——!!”
一声刺耳、狂放的刹车声。
在大理石台阶下。
轰然响起。
车轮在雪地上。
轧出两道漆黑的泥槽。
“同志。”
“请出示华侨证明。”
“或者。”
“特批的外汇券。”
门口。
一个戴着红袖箍、斜眼看人的保卫干事。
两只手。
插在衣兜里。
冷冰冰地。
拦住了。
李建国的去路。
在大楼外头。
成百上千个穿着灰蓝色棉袄、缩著脖子的省城老百姓。
此时。
个个伸长了脖子。
只能站在远处的铁栅栏外。
眼巴巴地。
看着这栋代表着这个时代。
最高级别享乐的大楼。
普通人。
一辈子。
连里头的门槛都摸不著。
李建国冷笑了一声。
他连半句废话都懒得跟这小角色啰嗦。
大毛手往黑色皮大衣里一探。
心念一动。
一沓。
用粉红色纸条扎得结结实实。
带着崭新油墨香味的。
特批外汇券。
瞬间。
落入了他的掌心。
“啪!!”
李建国大手一扬。
将那一沓沉甸甸、厚度足有两寸的钞票。
极其粗暴。
不屑地。
直接砸在了那保卫干事眼皮子底下的石台上。
那厚度。
那上面印着的军区特批红钢印。
直刺得。
那干事的眼球。
猛地。
向外一凸。
他的手。
一哆嗦。
插在兜里的两只手忙不迭地扯了出来。
腰杆。
在一瞬间。
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