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顶上。
还带着一小撮没有融化干净雪块的伏尔加高级轿车。
轮胎在覆著薄冰的烂泥路上。
猛地。
划出两道焦黑的滑痕。
车门。
“哐当”一声。
被里面的人。
用力撞了开来。
省城医药集团的总经理赵建军。
此时。
大衣扣子。
都系错了位。
领口歪斜著。
手里。
死死攥著个红黑色、泛著亮光的真皮公文包。
顺着那铺满了煤渣和烂泥的后山小道。
深一脚。
浅一脚地。
连滚。
带爬。
他那两只锃亮的皮鞋上。
瞬间。
糊满了黄黑交织的黏泥。
整个人气喘吁吁。
一头。
扎进了这片被铁栅栏死死死死围住的。
人参地里。
他大口喘着白气。
胸口。
像是一个破风箱般。
拉得呼哧直响。
可当他。
在田埂上。
猛地。
刹住脚步的那一刹那。
赵建军的一双眼。
穿过那一副金丝眼镜片。
死死。
死死地。
钉在了。
李建国大毛手里攥著的那株“白胖大萝卜”上。
他的双手一松。
怀里抱着的那只黑色真皮公文包。
“啪嗒”一声。
直挺挺地。
掉在了湿滑。
黏糊的红泥地里。
而他脸上的那一副老花镜。
也因为。
脑袋晃动得太剧烈。
顺着鼻梁。
“嗖”地一下。
掉在了雪水坑里。
溅起一星半点发黑的泥水。
落在他的裤脚管上。
赵建军却连捡镜子的心思。
都没有了。
他的胸腔。
剧烈起伏。
眼底里。
全是一道道因为剧烈兴奋。
而充血涨红的血丝。
他的太阳穴。
在寒风里。
突突地。
疯狂跳动着。
嘴巴。
张得能塞下一个大鸭蛋。
喉咙里。
发出“赫赫”的干呕声。
“这这成色”
他扑通一声。
顾不上地上的黄泥和脏雪水。
直接。
双膝跪在了泥水里。
用那一双。
细皮嫩肉。
平时只拿钢笔批文件的手。
颤巍巍地。
捧起地上一根断落下来的、金黄色细如蛛丝的参须。
送进嘴里。
轻轻一抿。
那一股子。
浓烈。
清苦。
药力强劲得甚至有些火辣辣的药香。
在舌尖上爆开的瞬间。
赵建军的身子。
猛地。
打了个大冷颤。
那一股子暖流。
顺着他的喉咙。
一路落进胃袋。
直冲他的天灵盖。
“老天爷啊”
“这药效”
“在外面那些深山老林子里。”
“没有。
五十年的野生底子。”
“断断。
不可能有这等猛烈的火候啊!”
“而且”
他的脑袋。
猛地。
向右一转。
看着地里那一排排。
被高大铁牛耕耘得整整齐齐的药材苗床。
泥缝里。
无数。
白胖。
粗壮的。
正顶着红泥往外冒的。
参体。
在夕阳的金色光晕下。
成片。
成片地。
平铺开来。
在这一瞬间。
赵建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