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那一双大眼睛。
黑漆漆的。
圆溜溜的。
却写满了。
说不出的呆滞。
和浓郁的好奇。
这几只长白山里出了名的“神兽”——东北傻狍子。
此时。
排成了一排。
歪著脑袋。
盯着停在林子边缘的绿色越野车。
又瞅了瞅蹲在车旁的两头庞大猛虎。
那两张扁平。
毛茸茸的脸上。
连一星半点逃跑的意思。
都瞧不出来。
“噗——”
大傻抖了抖耳朵。
大鼻孔里。
喷出一股子浓烈的热气。
将脚底下几片发黑的落叶。
吹得漫天飞扬。
那一双铜铃大的虎眼里。
闪过一抹。
说不出的嫌弃。
那模样。
活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沈万山老爷子见状。
原本紧绷著、有些严肃的古铜色老脸上。
“噗哈”一声。
忍不住。
笑骂了出来。
“建国。”
“这大山里的畜生。”
“真是出了名的缺心眼啊。”
“瞧见老虎和生人。”
“不仅不知道夹着尾巴逃命。”
“反倒排著队。”
“来看咱们大红旗大队的大戏了。”
沈清秋怀里抱着小安宁。
小丫头刚从睡梦中醒过来。
正用肉乎乎。
带着奶香的小手指。
指著灌木丛里那几只歪头脑的狍子。
“呀!”
“大傻!”
“大狗!”
“肉肉!”
小丫头嘴里流着亮晶晶的哈喇子。
笑得。
眼睛弯成了两条好看的小月牙。
大傻和二傻两条大老虎。
顿时。
幽怨地翻了个白眼。
仿佛是在抗议。
自己居然被和这等蠢物相提并论。
李建国看着怀里的大胖儿子李镇北。
这小子。
此时也正挥舞著小拳头。
一双黑眸里。
全是亢奋。
“既然这大山里的神兽。”
“上赶着给老子的儿子女儿送烤肉。”
“老子要是不要。”
“岂不是。”
“薄了老天爷的面子?”
李建国嘴里叼著雪茄。
冷笑了一声。
他都懒得回车里拿那两杆压满子弹的半自动。
那玩意儿动静太大。
会惊扰了刚落生的娃。
他的右手。
在黑色皮夹克兜里一抹。
那柄通体呈漆黑色。
泛著冰冷寒光的军用匕首。
瞬间。
落入掌心。
他的大拇指和食指。
轻轻捏住刀尖。
手臂上。
那古铜色的坚硬肌肉。
猛地。
往上一鼓。
“嗖——!!”
黑色的短刀。
在虚空中划出一道笔直。
尖锐的灰色寒芒。
破空声。
刚一响起。
最前头那只长得最肥。
足有八九十斤重的傻狍子。
连一声惨叫。
都来不及发出。
那柄锋利的短刀。
就精准无误地。
穿透了它的脖颈。
“噗”的一声闷响。
将其。
生生钉在了身后的白桦树干上。
血。
顺着树皮。
滴答滴答地落了下来。
让李建国有些哭笑不得的是。
剩下的三只傻狍子。
眼见同伴被钉在树上动弹不得。
非但没有逃跑。
反而。
歪著脑袋。
有些茫然地。
凑到那具尸体旁。
嗅了嗅。
似乎。
是在琢磨这个同伴为什么突然不动弹了。
“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