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外的深秋。
风卷著枯黄的草屑。
在灰蒙蒙的天空下。
呼呼地刮过。
但红旗大队东头的那片荒地上。
一所崭新的学校。
却在社员们日夜不停的敲打声中。
拔地而起。
青砖缝里。
灰浆抹得平平整整。
雪白的石灰墙。
在荒凉的关外原野上。
格外的晃眼。
两层高的教学楼上。
一杆崭新的红旗迎风招展。
撕扯得。
猎猎作响。
那宽敞、明亮的玻璃窗。
擦得能倒映出天上南飞的大雁。
这气派。
比县里那些漏风漏雨的土坯学校。
还要强上百倍。
“光有好看的空壳子可不行。”
“老子的娃。”
“不能跟着一帮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全的糊涂蛋学认字。”
李建国站在新落成的校门口。
吐出一口浊气。
眼里。
闪过一抹深沉。
为了请来像样的老师。
他直接动用了军区的特殊关系。
更在省城。
开出了天价的筹码。
城里三倍的工资!
外加一套红旗大队最暖和的单间青砖瓦房!
每个月。
还特批一袋细白面、两斤猪肉。
以及大队奶牛场天天送上门的鲜牛奶!
在这年头。
这福利。
简直能让人把眼珠子都羡慕得掉出来。
不出三天。
省里几位刚退休的资深老教师。
便收拾好行李。
坐着红旗大队的拉风吉普。
一头扎进了这片大草原。
带头的。
是省实验小学退下来的韩老师。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头发花白。
却腰杆笔挺的老学究。
他刚一跨进一号教室的木门。
整个人。
就猛地愣住了。
教室里。
融融的暖意直往毛孔里钻。
靠墙的位置。
几根手粗的铁管子。
正源源不断地朝外散发著热气。
那是李建国亲手画图纸、用大队农机厂的废料。
焊接出来的“土暖气”。
“韩老师。”
“这屋里”
“怎么连一星半点的煤烟味都没有?”
随行的年轻张老师。
惊得张大了嘴。
连棉大衣。
都有些穿不住了。
李建国两手插在裤兜里。
冷笑了一声。
“地底下的锅炉房在后院。”
“有专人二十四小时烧热水循环。
“要是让老子请来的老师在屋里冻着手教书。”
“那老子这大队长。”
“也就不用干了。”
韩老师推了推眼镜。
干瘪的嘴唇颤抖著。
眼里。
满是感叹。
“好!”
“好一个红旗大队!”
“有这样的校舍。”
“老头子我这把骨头。”
“今后就砸在这草原上了!”
清晨。
清脆的铜钟声。
在红旗大队的上空。
当当当。
悠扬地荡开。
几十个穿着大队新发的蓝色棉服、背着新布包的孩子。
像是一群脱缰的小野马。
一头。
撞进了温暖的教室里。
他们坐在崭新的松木课桌前。
看着桌上那白花花的课本和铅笔。
眼睛里。
全都是抑制不住的亮光。
“谢谢建国叔叔!”
“建国叔叔万岁!”
下课铃刚响。
一帮泥猴子就冲出了教室。
将等在操场上的李建国。
围了个水泄不通。
他们手里。
正抓着学校食堂刚刚出锅的、大雪山一般白嫩的大白馒头。
两口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