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个记者的长枪短炮。
对准了李建国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闪光灯。
在晨雾中刺得人眼发盲。
但李建国那一双深邃的黑眸。
连眨都没眨一下。
他就那么单手插在皮夹克兜里。
身姿挺拔如松。
透著股子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沉稳。
“李同志!”
“我是省报的记者!”
“请问您在如此恶劣的关外气候下。”
“是靠着什么信念。”
“研发出这种亩产千斤的超级冬小麦的?”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记者。
拼命把手里的采访本往前递。
李建国眼角余光。
不著痕迹地朝大门口左侧一扫。
他微微扬了扬下巴。
对远处的苏和使了个眼色。
苏和心领神会。
蒲扇般的大手在腰间一抹。
带着两个红旗大队的壮汉。
猫著腰。
悄无声息地。
挤进了人群。
在第三排。
那个先前被系统雷达标记、口袋里藏着手枪的“金丝眼镜记者”。
刚把手伸进怀里。
甚至连枪柄都没来得及捂热。
他的两只手肘。
就猛地被人从后头死死箍住。
那力道。
大得像是两把液压钳。
还没等他喉咙里发出惊呼。
苏和那张满是横肉的脸。
就已经贴在了他的耳边。
“兄弟。”
“手别乱动。”
“保卫排的枪子儿。”
“不长眼。”
那“金丝眼镜”面色一滞。
整个人被两个大汉凌空架起。
双脚离地。
像个小鸡仔一样。
被悄无声息地拖进了旁边的柴房里。
整个过程。
干净利落。
甚至连旁边的记者。
都没察觉到半点异样。
李建国收回目光。
看着眼前的几十个话筒。
嘴角。
勾起一抹有些玩味的冷笑。
他清了清嗓子。
一套早就背得滚瓜烂熟的场面话。
张嘴就来。
“这位记者同志问得好。”
“科学种田。”
“听党指挥。”
“我们红旗大队。”
“始终坚决贯彻落实农业发展指示。”
“精细整地。”
“科学施肥。”
“这才能在黑土地上。”
“砸出这个亩产千斤的草原奇迹!”
李建国这话说得官气十足。
神色。
更是淡定自若。
一群记者听得两眼放光。
手里的铅笔。
在采访本上划得刺啦直响。
“科学种田!”
“听党指挥!”
“好词!”
“快记下来!”
就在记者们群情激奋的时候。
“吱呀——”
大院那扇厚重的朱红色木门。
再次。
被人推开了一条缝。
沈清秋端著一个洗得有些掉漆的白珐琅托盘。
上面码著十几只盛满热水的军用瓷碗。
有些局促地走了出来。
“建国。”
“外头风大。”
“给记者同志们喝口热水吧。”
她那声音。
糯叽叽的。
像是一股清泉。
瞬间。
浇熄了院子里的喧嚣。
几十个记者的目光。
齐刷刷地转了过去。
那几个女记者。
在看清沈清秋容颜的一瞬间。
嘴里。
齐刷刷地发出了一声惊呼。
夕阳落在她的桃花脸上。
白里透红。
身上那件杏黄色的针织衫。
把她的身段。
勾勒得玲珑有致。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