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哔——!!”
上百台发动机的轰鸣声。
伴随着刺耳的汽笛合奏。
在红旗大队的村口。
排山倒海般地压了过来。
“噼里啪啦!!”
“轰!轰!”
早就守在牌楼两侧的汉子们。
猛地拉响了挂在老榆树上的百响大电光鞭炮。
火光四射。
红色的碎屑像是一场暴雨。
在初春干冷空气中。
漫天飞扬。
呛人的硫磺味混著锣鼓经。
瞬间。
把整片荒原的寂静撕得粉碎。
“来啦!”
“建国哥抱娃回来啦!”
有人扯著脖子一喊。
原本规规矩矩站着的社员们。
顿时。
像潮水一样涌了过来。
妇女主任刘大娘手里端著个笸箩。
里头码著一圈新染的红鸡蛋。
她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
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快!”
“给新媳妇和娃沾沾喜气!”
在她身后。
汉子们高高举著红旗。
在风中舞得呼呼作响。
隔壁大队的赵队长。
此刻正抄著双手。
缩著脖子站在人群外围。
他看着那一望无际、排成钢铁长龙的吉普车和卡车。
眼珠子。
差点没掉在地上。
“娘的。”
“这红旗大队是要上天啊。”
“这排场。”
“搁在以前。”
“古代状元回乡祭祖都没这么风光吧?”
车门拉开。
李建国一条长腿率先迈了出来。
黑色的大头皮鞋。
重重地踏在泥地上。
他一只手。
稳稳地托著一个大红色的襁褓。
挺拔的身躯。
像一杆标枪立在天地间。
他抬起头。
目光扫过眼前这片被他一手改变的土地。
那一排排整齐的青砖大瓦房。
那还在冒着白烟、昼夜不停运转的罐头厂。
还有。
地头停著的十几台崭新的铁牛拖拉机。
再看看自己怀里。
已经沉沉睡去的娇妻幼子。
一时间。
一腔温热的血。
直冲脑门。
想当初。
他刚从四九城被逼下乡的时候。
那些知青一个个哭得跟死了爹娘一样。
觉得这辈子都毁在这黄土地上了。
可现在。
他李建国。
就是这片关外黑土地上。
说一不二的王!
这种横推一切、掌握自己命运的满级人生。
让他忍不住。
直想仰天长啸!
“建国哥万岁!”
“李记罐头厂万岁!”
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声。
上千名社员。
顿时齐刷刷地跟着挥舞起手臂。
声浪。
一波盖过一波。
“建国哥万岁!”
李建国咧嘴一笑。
大毛手在空中压了压。
“行了!”
“别整这虚头巴脑的!”
“巴图!”
“大春!”
“去仓库。”
“把大铁锅全给老子支起来!”
“今晚。”
“全村吃肉。”
“老子买单!”
这话一落地。
社员们瞬间爆发出了一阵掀翻房顶的欢呼声。
“建国哥大气!”
“嗷嗷嗷!”
“吃肉喽!”
巴图一抹脑门上的汗。
有些犯难地凑了过来。
“建国哥。”
“咱厂里的库存肉。”
“可都是要运往省城的订单啊。”
“现在挪用”
李建国乜斜了他一眼。
嘴角噙著一抹高深莫测的冷笑。
“老子差那点肉?”
“仓库东头那个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