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医院大门前生生炸开。
他粗壮的右臂猛地抬起。
五指并拢。
敬了一个标准至极的军礼。
汗水顺着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庞滑落。
但他那双大眼。
却亮得像是有火苗在燃烧。
在他身后。
几十个红旗大队的民兵齐刷刷挺直了腰杆。
大头皮鞋在水泥地上砸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建国哥!”
“红旗大队民兵连!”
“奉命护送大嫂和侄子侄女回家!”
吼声如雷。
震得落光了叶子的老榆树树枝簌簌作响。
李建国怀里抱着襁褓。
看着眼前这群跟自己流过血的糙汉子。
他那张冷硬的脸上。
终于扯开了一抹狂放的笑意。
“好!”
“不愧是老子带出来的兵!”
“没给红旗大队丢脸!”
李建国大步上前。
单手托著孩子。
另一只手重重地拍了拍巴图的肩膀。
巨大的力道。
砸得巴图那铁塔般的身躯都跟着矮了半分。
但他脸上的笑意。
却比冬日里的暖阳还要灿烂。
此时。
站在一旁的县里和省军区的联络员。
也笑着迎了上来。
“李同志。”
“车队已经准备就绪。”
“这可不仅是你们大队的运输队。”
“省军区特批了三十辆解放牌大卡。”
“县里也把能调动的二十辆吉普车全派过来了。”
“今天。”
“咱们给特等功臣开道!”
联络员的声音不大。
但话里话外的尊崇。
却没有任何掩饰。
李建国侧过头。
顺着他的目光朝街面上望去。
只见医院门前那条笔直的大道上。
整整齐齐地排著一条见不到尾的绿色长龙。
排头的。
是清一色的北京212吉普车。
后头。
则是拉着红旗、带着大红花的重型卡车。
排气管里喷出的灰色尾气。
在冰冷的空气中凝结。
又瞬间被狂风吹散。
上百台发动机同时轰鸣。
那低沉的咆哮声。
震得整条街的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沿途经过的路人。
还有其他来省城办事的公社社员。
此刻全都呆立在马路两旁。
他们脖子缩在棉袄里。
眼珠子死死瞪着这支钢铁洪流。
有人手里的干粮掉在地上。
都忘了去捡。
“我的天爷啊”
“这到底是什么大首长出院?”
“这排场。”
“县太爷下乡也赶不上十分之一吧?”
“嘘!”
“小点声!”
“没看见车头挂著大红花和‘特等功臣’的牌子吗?”
“听说就是前几天。”
“一个人在边境把一窝敌特给端了的那位活阎王!”
议论声。
像潮水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李建国没去理会那些敬畏的目光。
他转过身。
小心翼翼地护着沈清秋上了最中间的那辆吉普车。
这辆车。
是巴图特意从县里挑出来的。
但在李建国眼里。
这硬邦邦的铁皮车还是太遭罪。
就在沈清秋弯腰坐进车厢的瞬间。
李建国的手掌。
状若无意地在车门把手上搭了一下。
心念一动。
系统空间内。
两枚散发著微光的“特制减震器”和“恒温内衬”瞬间化作流光。
无声无息地融入了车底架和暖风通道中。
刚一拉上车门。
沈清秋原本被冷风吹得有些发紧的脸颊。
便触碰到了一股融融的春意。
车厢里温热适宜。
连一丁点机油的焦味都闻不到。
“建国。”
“这车里怎么这么暖和?”
“一点都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