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降到了恐怖的零下三十多度。
滴水成冰,连呼出的热气都会在眉毛上瞬间结成一层厚厚的白霜。
“快点!都他娘的没吃饭是吧!把大粪挑到二号农田去!”
管教手里粗暴地挥舞著皮鞭,在半空中抽出一声刺耳的爆响。
几十个穿着破烂单薄囚服的劳改犯,正佝偻著身子在狂风中艰难前行。
走在队伍最后面的,是一个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的佝偻老头。
他那张老脸上布满了深刻的冻疮和污垢,眼神极度浑浊且麻木。
肩膀上那根粗糙的实木扁担,已经把他的血肉磨得血肉模糊。
两桶刺鼻的冰碴子大粪,压得他每走一步都像是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
这个老头,正是当初为了自保、狠毒地将亲生女儿沈清秋扫地出门的沪上资本家!
沈德海!
“扑通!”
一阵狂暴的邪风吹过,本就体力不支的沈德海脚下一滑。
整个人狼狈地重重栽倒在冰冷坚硬的冻土上!
粪桶无情地倾覆,那黄褐色的恶臭秽物直接浇了他半个身子!
刺骨的寒意和令人作呕的恶臭瞬间将他彻底包裹。
“哎呦!我的老腰啊”
沈德海凄厉地惨叫着,在满是粪水的泥地里痛苦地挣扎翻滚。
“老不死的废物!又在那装死!”
管教厌恶地怒骂一声,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转身去训斥前面的队伍了。
沈德海艰难地爬起来,冻得发紫的双手绝望地想要擦去脸上的粪水。
就在这时,一张被狂风卷起的破旧报纸。
巧合地糊在了他那张沾满秽物的老脸上。
“呸!什么破烂玩意儿!”
沈德海恼火地扯下那张破报纸,本想直接扔进风里。
可就在他随意的目光瞥过报纸头条的那一瞬间。
他那双浑浊的死鱼眼,猛地夸张地瞪得滚圆!
一行醒目的大字黑体标题,犹如一柄巨锤狠狠砸进了他的视网膜!
【军区特等功臣李建国同志,携手省级文物局特聘首席专家沈清秋同志,荣获省级双项表彰!】
沈德海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连手上的粪水糊进了眼眶里都浑然不觉。
他哆嗦著双手,将那张报纸死死凑到自己眼前。
那上面有一张清晰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那个穿着考究的呢子大衣、站在威武高大的特等功臣身边、笑得高贵且幸福的绝美女人
不正是他那个嫌弃、本以为早就饿死在乡下的赔钱货女儿吗?!
她竟然没死?!
而且还成了国家重视的国宝级特聘专家?!
甚至还走狗屎运地嫁给了一个手眼通天的特等功臣?!
一种极度强烈的狂喜和贪婪,瞬间彻底淹没了沈德海脑海里所有的寒冷与屈辱!
“沈清秋?这这不是我那个被扫地出门的女儿吗?!”
沈德海神经质地仰天狂笑起来,声音里透著一股疯狂的算计。
“哈哈哈!我发财了!我不用再挑大粪了!”
“我是她亲爹!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爹!”
“她现在这么风光,她就必须把我接去享福!必须接我去大瓦房里过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