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图激动得像个两百多斤的孩子。
他那张黑铁塔般的粗犷大脸上,每一道褶子都写满了狂热的喜悦。
一脚深一脚浅地踩着厚厚的积雪,巴图撒开丫子就往村东头的羊圈狂奔而去。
整个红旗大队瞬间炸开了锅!
连长媳妇怀孕了!
这对于全村老少来说,简直比过大年分猪肉还要让人兴奋百倍。
哪怕是塞外大草原上寒风呼啸,也挡不住牧民们那炽热的感恩与狂喜。
苏和这小子更是机灵得像个猴儿。
他一溜烟冲进大队部,把那部老式手摇电话的摇柄抡得直冒火星子。
“喂!县武装部吗!我红旗大队苏和!给我接周部长!”
“大喜事啊!咱们李连长要当爹了!”
“喂!总机吗?给我转省文物局陈局长办公室!”
苏和这通招摇的报喜电话,直接顺着电话线将这颗重磅炸弹扔进了县里和省城。
没过多久,整个大队的打谷场上就已经热闹非凡。
杀羊的杀羊,劈柴的劈柴。
连隔壁几个生产队的大娘们,都踩着冰窟窿闻讯赶来帮忙和面擀皮。
几十张宽大的八仙桌,在打谷场上一溜儿排开。
十几个红彤彤的炭火盆烧得极旺,驱散了严冬的死寂与寒冷。
各种大口径的土陶碗里,装满了诱人的手把肉和滚烫的羊肉汤。
孜然和烈酒的混合香气,在村子上空霸道地弥漫开来。
中午时分,流水席刚刚进入高潮。
“滴滴——!滴滴!”
几道刺耳且嚣张的汽车喇叭声,突然在村口那条新铺的柏油路上响起。
正在大口吃肉的村民们齐刷刷地回过头。
紧接着,所有人全都震撼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风雪交加的地平线上。
整整五辆挂著军牌和省政府特别通行证的绿色吉普车,犹如一条狂飙的钢铁巨龙。
拉风地碾压着积雪,朝着大队部疾驰而来!
“我的亲娘四舅奶奶诶!那车牌子红通通的,全是省里的大佬吧!”
苏和手里啃了一半的羊蝎子直接掉在了雪窝里。
整个打谷场瞬间鸦雀无声,全被这恐怖的排场给镇住了。
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五辆吉普车稳稳停在打谷场外围。
车门被人利落地推开。
几个跺一跺脚都能让全省抖三抖的通天人物,满面红光地跳了下来。
走在最前面的,赫然是穿着厚实将官呢大衣的军区孙老!
紧跟其后的,是省文物局的陈局长。
就连县武装部的周部长,今天也只能乖巧地拎着个礼物盒跟在最后面。
李建国正端著酒海碗跟村里的糙汉子们碰杯。
抬眼一看这豪华的祝贺阵容,立刻大笑着迎了上去。
“孙老,陈局,这么冷的天你们怎么全跑这穷乡僻壤来了?”
孙老毫不见外地大笑一声,热络地一巴掌拍在李建国的肩膀上。
“你小子有种!要当爹了,老头子我能不来讨杯喜酒喝吗!”
这位平时在军区威严的首长,此刻连警卫员都没带,活脱脱就是一个来串门的邻家大爷。
陈局长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笑骂着指了指李建国。
“建国啊,清秋现在可是我们省文物局的国宝级顾问。”
“她怀了孕,那就是我们全省考古界的头号保护动物!”
“我这个当局长的要是不亲自来看看,回头省里的大领导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周部长也赶紧凑上前,谄媚地搓著冻红的双手。
“李连长,我可是把武装部食堂最好的两头大肥猪都拉来了!”
“全当是给未来的大侄子加个菜!”
几位大佬随和甚至带着点讨好的举动。
让周围的牧民们看得如坠云雾,心里对李建国的狂热崇拜再次拔高到了一个离谱的极点。
这可是全军区的大佬啊!
竟然赶着趟地来给连长家未出世的小毛头送礼!
“行!既然大家都来了,今天咱们就不醉不归!”
李建国豪气干云,直接将几位大人物霸气地拉到了最中间的主桌上。
大块的羊肉端上来,六十度的高粱烧满上。
沈清秋因为有孕在身,被村里的大娘们宝贝地按在屋里休息,绝不让她出来受一点风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