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桥洞底下的刺骨寒风,吹不散王翠花那近乎癫狂的执念。
这个自私到了骨子里的毒妇,终于在走投无路、饿得啃烂菜叶子之际。
猛地想起了那个被她亲手逼签断亲书、像丢垃圾一样赶出家门的“好大儿”。
时间的齿轮飞速转动,一晃眼,热闹喧嚣的春节已经出了正月。
凛冽的寒风渐渐失去了隆冬时节那种摧枯拉朽的威力。
广袤无垠的北疆大草原上,终于迎来了初春分外明媚的暖阳。
冰雪开始消融,泥土的芬芳在空气中悄然弥漫。
这天晌午,红旗大队的村口大路上,传来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
公社那个穿着绿制服的邮递员,踩着满地泥泞的雪水。
气喘吁吁地推著二八大杠,一路打听着来到了李家那气派的红砖大瓦房前。
“李连长!建国连长在家吗?有您的一封城里来信!”
邮递员站在气派的院门外,大声地扯著嗓子喊道。
正在院子里给大傻二傻梳理狼毛的李建国,闻声站了起来。
他拍了拍手上的浮毛,大步流星地走过去拉开院门。
邮递员分外恭敬地从绿色的帆布包里,掏出一封揉得皱巴巴、甚至还沾著几块不明黑色污渍的牛皮纸信封。
“连长,这信是从京城寄来的,上面邮票都贴得歪歪扭扭,您给签个字。”
李建国挑了挑浓眉,接过那封散发著一股子难闻酸臭味的信件。
他只扫了一眼信封上那犹如狗爬般歪七扭八的字迹,嘴角便勾起了一抹无比嘲弄的冷笑。
这字体他太熟悉了。
前世当牛做马的时候,这字迹就是催命符。
除了王翠花那个文盲加泼妇,整个老李家找不出第二个能把字写得这么丑的人。
“行,辛苦了兄弟,进来喝口热茶暖暖身子?”李建国十分客气地招呼了一声。
邮递员连连摆手,满脸堆笑。
“不了不了,连长您忙着,我还得赶去隔壁大队送信呢,回见!”
看着邮递员骑车远去的背影,李建国捏著那封薄薄的信纸,转身走回了屋里。
堂屋里,沈清秋正坐在火炕边,手里拿着毛线针,给李建国织著春季穿的薄毛衣。
看到自家男人手里捏著个脏兮兮的信封进来,她有些疑惑地抬起头。
“建国,谁寄来的信呀?怎么看着脏兮兮的。”
沈清秋水波潋滟的桃花眼里满是不解,放下手里的毛衣凑了过来。
“还能有谁?城里那个破产的草台班子呗。”
李建国大马金刀地坐在炕沿上,十分嫌弃地用两根手指撕开信封的封口。
他连看都没细看,直接把里面那张皱皱巴巴的信纸抽了出来,摊在炕桌上。
沈清秋好奇地探过小脑袋,只看了一眼,秀气的眉头就紧紧拧在了一起。
信纸上的内容,简直将厚颜无耻这四个字发挥到了极致!
开篇就是一通毫无底线的感情牌和道德绑架。
“建国吾儿,妈和你爸知道错了,以前是家里对不住你。”
“你大哥被抓去劳改了,你三弟让人打成了残废,你爸现在半身不遂瘫在床上等死。”
“我们现在天天在桥洞底下捡垃圾吃,连要饭的破碗都被野狗抢啊!”
紧接着,画风猛地一转,全特么是理直气壮的要求。
“妈听说你在北疆当了连长,发了大财,还住上了大别墅。”
“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你身上流着老李家的血,这是斩不断的亲情孝道!”
“你赶紧寄路费过来,接你爸、你弟和我去大草原享清福!”
“你要是敢不管我们,我就去军区大门口上吊,让你这个连长身败名裂!”
看完这封充满威胁与哭惨的信,沈清秋气得娇躯微颤。
她白皙的脸颊涨得通红,满眼都是对这群亲戚的厌恶。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父母!”
沈清秋咬著红润的嘴唇,声音里透著浓浓的担忧。
“当初逼你替兄下乡,毫不留情签断亲书的是他们。”
“现在自己把家败光了,成了叫花子,居然还有脸拿孝道来压你!”
她紧紧抓住李建国宽厚的大手,桃花眼里满是不安。
“建国,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们要是真在城里混不下去,顺着信上的地址一路要饭找过来可怎么办?”
“咱们现在日子过得这么安生,我真怕这帮水蛭沾上就甩不掉了。”
看着媳妇这副忧心忡忡的小模样,李建国非但没有半点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