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骂他、吸他的血，最后甚至为了保住老大那个草包。

    硬生生逼他替下乡！

    更是毫不犹豫地签下了那份断亲书，彻底把他赶出了家门！

    如今呢？

    老大李建军在劳改农场砸石头，老三李建党成了断腿残指的讨饭瞎子。

    老李家彻底家破人亡，连过大年都只能在桥洞里吃泔水！

    “阿巴阿巴”

    李大海喉咙里发出尤为痛苦的呜咽声。

    心脏仿佛被一万根钢针同时狠狠地扎着，悔恨的毒液将他彻底吞噬。

    他用那只仅能动弹的左手，艰难地抬了起来。

    “啪！”

    他一巴掌重重地扇在自己的老脸上。

    “啪！啪！啪！”

    紧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

    李大海像疯了一样，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疯狂地狂扇自己耳光。

    他恨啊！

    他亲手把一个特等功臣儿子给逼走了，换来了这猪狗不如的下场！

    这是老天爷对他们老李家最无情、最致命的报应！

    王翠花看着又哭又打自己的李大海，嘿嘿傻笑了两声。

    她不再去管那个抢食的小儿子，而是从怀里掏出几片烂白菜叶子。

    这是她白天在菜市场垃圾堆里跟野狗抢来的。

    她津津有味地放进嘴里嚼了起来，发出令人作呕的声响。

    嚼著嚼著，她那双死鱼般的眼睛里，突然冒出一种相当偏执的疯狂光芒。

    前几天在街头偶然看到的那张旧报纸，像梦魇一样死死刻在了她疯癫的脑子里。

    报纸上的李建国，披着军大衣，戴着特等功的红花，身旁还站着如花似玉的沈清秋。

    王翠花猛地扑过去，死死抓着李大海那散发著尿臊味的破棉衣领子，力气大得惊人。

    “老头子，老二在北疆当了大官，他不能不管我们！”

    “开春咱们就是要饭，也要走到草原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