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旗大队的谷场上,此刻简直比过大年还要热闹十分。
虽然天上还飘着细碎的雪花,冷风刮在脸上犹如刀割,可几百号牧民的心里却像揣了一团火。
大谷场正中央,停著那辆威风凛凛的军绿色212吉普车。
李建国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旧军大衣,大马金刀地坐在吉普车的车盖上。
他脚边放著几个硕大的柳条筐,里面装着刚从温室大棚里采摘下来的新鲜蔬菜。
“都排好队,别挤!凡是给温室大棚出过力的,今天家家户户都有份!”
苏和扯著粗嗓门,带着几个民兵在前面维持秩序。
当那筐盖著棉被的蔬菜被掀开的瞬间,全场响起了一阵无比整齐的倒吸冷气声。
红彤彤犹如玛瑙般的大番茄,顶花带刺、水灵灵的绿黄瓜,还有那翠绿欲滴的菠菜!
在这个天天啃干树皮、连棵杂草都看不见的寒冬腊月,这几筐新鲜绿叶菜简直比割牧民的肉还要金贵百倍!
“长生天啊!我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回在白毛风天里闻到黄瓜的清香味!”
老牧民达楞双手颤抖著接过苏和递来的两个大番茄和一把菠菜,激动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他转身冲著坐在车盖上的李建国,深深地鞠了一躬。
“建国连长!你就是咱们大草原上活生生的神明啊!这恩情咱们全家记一辈子!”
李建国十分惬意地靠在车前挡风玻璃上,随手拿起一根黄瓜,“咔嚓”咬了一口。
清脆的声响和四溢的汁水,馋得周围人疯狂咽口水。
“达楞叔,别整这些虚的,拿回去给小孙子甜甜嘴,以后跟着我干,这种好日子长着呢。”
他这番豪气干云的话,瞬间引爆了全场的欢呼,牧民们一个个领了菜,千恩万谢地乐开了花。
而在队伍的最后头,几个知青正缩著脖子,冻得直打哆嗦,眼睛却死死盯着前面的菜筐。
尤其是林雪和孙曼曼,两人饿得两眼发绿,喉结疯狂上下滚动。
“雪儿,你说他能给咱们分吗?咱们当初可是写过举报信的”
孙曼曼捂著还没消肿的半边脸,心里分外发虚,腿肚子都在打转。
林雪死死咬著冻得发紫的嘴唇,眼底闪过一抹尤为贪婪的算计。
“怕什么?这大山是集体的,他在后山盖的大棚,种出来的东西自然也是大队的集体财产!”
“咱们也是插队的知青,凭什么牧民能拿,咱们不能拿?”
“只要咱们拉下脸,当着全村人的面,他李建国敢公然搞分裂?他丢不起那个人!”
林雪这番自我洗脑的话,强行给几个饿疯了的知青壮了胆。
没过多久,牧民们领得差不多了,队伍终于轮到了知青点这帮人。
林雪强行挤出一个分外难看的谄媚笑脸,提着个破竹篮子,凑到了吉普车跟前。
“建国同志,以前都是我们不懂事,大家都是城里来的同志,这大冷天的”
她一边搓着手,一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筐里剩下的一大把鲜嫩小白菜。
“你看,我们知青点这几天连锅都揭不开了,你也给咱们分点蔬菜尝尝鲜呗?”
孙曼曼也赶紧凑上来,连连点头附和,嘴角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是啊建国哥,咱们知道错了,以后绝不给你添堵,你随便给咱们几个番茄就行。”
坐在车盖上的李建国停下了嚼黄瓜的动作。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两个冻得像鹌鹑一样的绿茶婊,深邃的黑眸里闪过一抹嘲弄的冷光。
“要菜是吧?”李建国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对对对!随便给点就行!”林雪狂喜,连忙把手里的破篮子往前递了递。
然而,就在篮子快要碰到菜筐的那一瞬间。
李建国那穿着厚重军胶鞋的长腿,猛地一抬!
“砰!”
一声闷响。
李建国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在了林雪递过来的竹篮子上!
那破篮子直接脱手飞出,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砸在十几米外的雪窝子里,摔了个稀巴烂。
林雪和孙曼曼吓得尖叫一声,连连后退,差点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建国!你你这是干什么!你凭什么打翻我的篮子!”
林雪气急败坏地尖叫起来,那张脸瞬间因为羞愤和极度的饥饿扭曲在了一起。
李建国从车盖上跳了下来,高大魁梧的身躯瞬间给两人带来了无比强烈的压迫感。
他犹如看着两只令人作呕的臭虫,声音冷得仿佛能把空气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