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犹如刺骨的钢刀,狠狠刮过破败的红星机械厂四合院。
老李家那两间被保卫科搬空的堂屋里,漆黑一片,透著一股死气沉沉的霉味。
一道鬼鬼祟祟的黑影,趁著夜色摸进了这间四面漏风的破屋。
借着外面微弱的月光,这黑影露出了一张满是贪婪与算计的脸。
正是李建军的大老婆,刘招娣!
她裹着一件破旧的碎花棉袄,双手冻得通红,却在王翠花的床铺底下一通疯狂翻找。
“那个死老太婆,平时抠搜得要命,肯定还藏着点保命的棺材本!”
刘招娣一边低声咒骂,一边把炕上的破烂褥子全掀在了地上。
她心里早就盘算得一清二楚了。
李建军那个中看不中用的废物,现在捅了天大的篓子,马上就要去大西北吃十年牢饭。
公公李大海偏瘫在床,连话都说不利索。
婆婆王翠花更是沦落到去街头捡白菜帮子,连顿饱饭都混不上。
老李家这艘破船,算是彻底沉到泥潭底下了。
她刘招娣当年嫁进城里是为了过好日子的,可不是来给这帮废人当免费护工守活寡的!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你们老李家造的孽,凭什么让我跟着受苦?”
刘招娣咬了咬牙,手上的动作越发急躁。
突然,她的目光落在了墙角一双沾满泥巴的旧棉鞋上。
那是王翠花平时最宝贝的一双鞋,连睡觉都恨不得抱在怀里。
刘招娣眼睛一亮,犹如饿狼扑食般冲了过去,一把抓起那只右脚的棉鞋。
她顺着鞋底边缘的缝隙,用力一撕!
只听“嘶啦”一声,鞋底夹层被彻底扯开,几张皱巴巴的纸币和一沓票据掉了出来。
“找到了!这老不死的果然还留了一手!”
刘招娣激动得浑身发抖,赶紧把那些钱票抓在手心里仔细清点。
一张五块钱的纸币,外加整整三十斤全国通用的精细粮票!
在这随时能饿死人的年月,这些东西足够一个人在外面滋润地活上好几个月了。
刘招娣毫不犹豫地将钱票死死塞进自己的贴身内衣里。
她提着早就收拾好的小包袱,分外果断地转身溜出了四合院大门。
胡同口阴暗的拐角处,一个满脸麻子的老光棍正搓着手等在那里。
“招娣,钱拿到了没?”老光棍一脸色眯眯地凑上来。
“拿到了!赶紧走!买了火车站票咱们连夜就出城,这破地方我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刘招娣头也不回,跟着老光棍迅速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就在刘招娣跑路不到半个时辰后。
王翠花拖着冻得麻木的双腿,像个游魂一样从医院走回了四合院。
她刚进屋,借着月光看到满地狼藉的破褥子,和那双被撕烂的旧棉鞋。
王翠花脑子里“轰”的一声巨响,整个人如遭雷击,死死钉在了原地。
“钱呢我的救命钱呢!”
她发疯似的扑到地上,把碎布条翻了个底朝天,连半毛钱的影子都没看到。
不用想也知道,这个家除了那个势利眼的大儿媳妇,谁会干这种缺德事!
“刘招娣!你个丧尽天良的贱妇啊!你这是要逼死我们全家啊!”
王翠花发出一声无比凄厉的惨嚎,声音嘶哑得仿佛声带都在泣血。
大儿子坐牢,三儿子残废,老头子偏瘫。
现在连最后一块用来吊命的五块钱,都被大儿媳妇卷得干干净净!
这个曾经在大院里作威作福的草台班子,在这一刻,终于迎来了最彻底的散伙和毁灭!
绝望和急火攻心,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王翠花的心坎上。
她双眼猛地一翻白,嘴里吐出一大口白沫,直挺挺地昏死在了冰冷的泥地上。
这出远在京城的绝世大戏,被系统用文字转播的方式,一字不落地呈现在李建国脑海中。
北疆大草原的红砖瓦房里,火炕依旧烧得滚烫。
“后来啊,那刘招娣拿着老太婆藏在鞋底的最后五块钱,连夜跟着老光棍跑路了。”
李建国靠在被垛上,将这件刚刚发生的事,当成睡前笑话讲给怀里的娇妻听。
“王翠花回去一看鞋底被掏空,当场气得口吐白沫,估计这会儿已经在阎王爷那儿报到了。”
他语气尤为慵懒,深邃的黑眸里满是看透人性的嘲弄。
“这老李家,算是彻底灰飞烟灭了。”
沈清秋窝在他宽厚温暖的怀里,听完这段令人唏嘘的家族覆灭史,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