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城西郊,废弃的防空洞黑市里。
昏黄的煤油灯光忽明忽暗,将李建国坐在太师椅上的影子拉得分外长。
空气中弥漫着那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水蜜桃甜香。
侯三爷死死盯着藤编篮子里那十几个白里透红的仙桃,干咽了一口唾沫。
他混迹黑市大半辈子,什么稀罕物件没见过?
可在这零下四十多度的寒冬腊月,这带着水珠的新鲜大蜜桃,简直是在挑战他的认知!
“爷,您这手眼通天的本事,侯三今天是彻底服了!”
侯三爷点头哈腰,态度尤为谄媚,连称呼都直接换成了最尊贵的敬语。
李建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身子往太师椅的靠背上一倚。
“这就服了?侯三爷,我这可是拉了满满一爬犁的货。”
“那几颗桃子不过是给您开开胃,真正的硬菜,还在后头呢。”
说罢,李建国长腿一伸,皮靴十分随意地踢开了脚边另外两个鼓鼓囊囊的粗麻袋。
扎口的麻绳一松,里面的尖货瞬间暴露在防空洞浑浊的空气中。
左边那个麻袋里,是整整半扇肥得流油的野猪肉!
那雪白的肥膘足足有三指多厚,红白相间的纹理在灯光下泛著无比诱人的光泽。
右边的麻袋里,则是两条身长过米、鳞片比铜钱还大的野生大鳇鱼!
鱼鳃甚至还在微弱地翕动着,一看就是刚从冰窟窿里捞出来不久的极品鲜活。
嘶——!
防空洞里顿时响起一片整齐划一的倒吸冷气声。
站在侯三爷身后的几个彪形大汉,眼珠子瞬间就绿了,喉结疯狂上下滚动。
这可是个肚子里缺油水的年代啊!
谁家要是能买到一块带肥膘的猪肉,那都得当祖宗一样供著,每次炒菜只敢拿出来在热锅里抹一圈。
可眼前这位爷倒好,半扇野猪肉像扔破烂一样随便扔在地上!
侯三爷的呼吸彻底粗重了起来,一双老眼里闪烁著贪婪与震惊。
“好家伙!这野猪怕是得有三四百斤重吧?这膘真是分外喜人啊!”
“还有这野生大鳇鱼,这可是当年给皇上进贡的稀罕玩意儿!”
侯三爷搓着手,绕着那两个麻袋转了两圈,越看越是心惊肉跳。
他猛地转过身,对着那几个还在流口水的打手怒吼一声。
“都愣著干什么?还不赶紧拿大秤过来给这位爷过秤!”
几个手下如梦初醒,七手八脚地抬来了一杆大杆秤。
经过一番折腾,重量很快就报了出来。
“三爷,野猪肉一百二十斤!大鳇鱼两条加起来四十八斤!”
侯三爷点了点头,亲自拿过一个算盘,噼里啪啦地打了起来。
“爷,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这野猪肉品质绝佳,我给您按一块五一斤走!”
“大鳇鱼更是稀罕,我出两块钱一斤包圆!”
侯三爷抬起头,满脸堆笑地看着李建国。
“至于那张极品头狼皮,刚才说了三百块。这加起来就是五百七十六块钱。”
说到这,侯三爷顿了顿,目光尤为火热地落在那篮子水蜜桃上。
“这十几颗仙桃可是无价之宝。我凑个整数,这批货我侯三出一千五百块,全要了!”
一千五百块!
旁边的小弟听得两腿发软,这笔巨款在这个年头,能在城里买下两套四合院了!
可李建国坐在太师椅上,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把玩着手里的一把蒙古小刀,刀锋在指尖灵活地转动着,透著一股子漫不经心的杀伐气。
“侯三爷,我既然敢带着这批货单枪匹马过来,就没打算扛着一麻袋废纸回去。
李建国声音低沉,字字句句砸在侯三爷的心坎上。
“我不要那么多大团结。我要真金白银,还要实用的硬通货票据。”
侯三爷心头一凛。
他知道,眼前这个气场无比强大的男人,绝对是条见过血的过江猛龙。
今天要是不能让这位爷满意,以后这财路可就彻底断了!
“爷您爽快!我侯三也不是那种抠抠搜搜的人!”
侯三爷咬了咬牙,转身走进防空洞最深处的一个隐蔽铁门里。
没过多久,他双手捧著一个分外精致的小紫檀木盒,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
木盒放在八仙桌上,随着“咔哒”一声轻响,盒盖被缓缓打开。
昏黄的灯光下,十根金灿灿的“小黄鱼”整整齐齐地码放在红丝绒软垫上。
那诱人的色泽,散发著财富最原始的魔力。
“爷,这十根小黄鱼可是我压箱底的老物件了,成色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