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锅底部的果木炭烧得通红,红亮的高汤在锅里“咕咚咕咚”地翻腾著。
氤氲的水汽在堂屋里弥漫开来,熏得沈清秋那张绝美的脸庞愈发娇艳欲滴。
“呜好吃!太好吃了!”
沈清秋咀嚼著鲜嫩无比的羊肉,桃花眼里满是惊艳的光芒。
这种纯吃沙葱长大的草原溜达羊,肉质本就紧实。
被极高的温度一激,没有半点腥膻味,只有纯粹的鲜香。
再配上李建国从系统空间里拿出来的极品野韭菜花和百年老字号芝麻酱。
咸香醇厚,鲜美至极,那股子直冲天灵盖的灵魂滋味,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好吃就多吃点,今天这三斤羊腿肉,全给你涮了。”
李建国大笑一声,声如洪钟。
他又夹起一大筷子切得薄如蝉翼的羊肉卷,利落地将其下入滚沸的高汤中。
极薄的肉片遇热,仅仅几秒钟的功夫就变了颜色。
肉质收缩,微微卷曲起来,挂满了红油。
他捞出肉片,在自己碗里那红彤彤的辣椒油蘸料里滚了一圈,大口塞进嘴里。
辛辣过瘾的滋味顺着食道一路滑进胃里。
浑身的毛孔在这一刻彻底舒展开来,通体舒泰。
“爽!这大冷天的,就得吃这铜锅涮肉才痛快!”
李建国惬意地靠在被垛上,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外头是零下四十多度、仿佛能把人骨髓都冻裂的极致白毛风。
里面却是炭火通红、肉香四溢的神仙温床。
这种将大自然残酷暴雪彻底踩在脚下的满级松弛感。
绝对是这个年代最奢侈、最疯狂的享受。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吃得大汗淋漓,好不痛快。
而此时,这股霸道浓烈的涮羊肉香气,正顺着红砖大瓦房的烟囱,毫无保留地飘散到了风雪中。
狂风卷著这股神仙般的肉香,在冰封的大草原上疯狂肆虐。
一路刮到了隔壁几十米外的牧民土坯房。
更是顺着风向,残忍地钻进了更远处的知青点。
隔壁老牧民达楞家里,冷锅冷灶,连炉火都快熄了。
达楞五岁的小孙子正裹着破烂的羊皮袄,缩在冰凉的土炕上冻得直发抖。
突然,小男孩的鼻子抽动了两下,猛地闻到了这股浓郁的肉香味。
他肚子里“咕噜”一声巨响,强烈的饥饿感瞬间冲破了理智。
小家伙竟然“哇”的一声,当场嚎啕大哭起来。
“阿妈!我饿!我想吃肉!呜呜呜,隔壁好香啊!”
宝音大嫂心疼地抱住孩子,一边抹眼泪一边无奈地叹气。
这种要命的天气,家里连口热汤都喝不上。
“乖宝不哭,那是建国兄弟家在炖好吃的。”
“等雪停了,阿妈拿皮子去给你换口肉汤喝。”
而几百米外,那塌了半边房顶的知青点大院里,情况更是凄惨到了极点。
孙曼曼和林雪等人正十几个人挤在一张破炕上。
他们冻得嘴唇发紫,浑身僵硬,仿佛随时都会变成冰雕。
就在他们觉得自己快要被活活冻死的时候。
这股纯正的芝麻酱混合著羊肉的鲜香味。
不讲武德地钻进了那四面漏风的破屋里,直冲他们的天灵盖。
“咕咚。”
寂静的黑夜中,不知道是谁响亮地咽了一口唾沫。
紧接着,整个屋子里响起了一连串此起彼伏的吞咽声。
还有胃酸翻滚的轰鸣声,此起彼伏。
“这这是涮羊肉的味道!绝对是正宗的铜锅涮肉!”
钱多多本来就饿得两眼发黑,闻到这味儿,精神彻底崩溃了。
他的眼泪就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狂飙而出,冻在脸上结成了冰碴子。
“造孽啊!这种鬼天气,连大队长的牛棚都快冻塌了!”
“李建国他凭什么还能在热炕头上吃火锅?!他凭什么啊!”
极度的严寒、饥饿,再加上这股近在咫尺却吃不到的神仙香气。
像是一把把钝刀子,疯狂切割著这群知青本就脆弱不堪的心理防线。
孙曼曼死死咬著破棉被,眼底布满了怨毒却又无能为力的血丝。
她现在肠子都悔青了,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
要是当初自己没去招惹那个活阎王,没去得罪沈清秋。
现在说不定还能厚著脸皮,去那气派的大瓦房里讨口热汤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