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林淼最后这句话。
他停下了脚步。
转过身,他看向妻子。
林淼的表情看似平静,但那眼神里的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却没逃过他的眼睛。
在一起生活了几十年,他了解自己的妻子,她不是个多心的人。
但是…
但可是——“女的”“打电话”“问你在不在”“关键还不知道是谁”这几个要素组合在一起。
可都是敏感的词,难免不让她心里犯嘀咕。
“女的?”
“打电话找我?”
“没说是谁?也没说什么事?”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嗯……没留名字”
林淼看着他,注意着他脸上的每一丝变化“就说找你,听说你不在,问了句你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我说不确定,可能很晚。她也没说让回电话,就说‘那打扰了’,然后就挂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普通话特别标准,没什么口音。”
刘平寇“嗯”了一声,手指下意识的在腿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脑子里飞快地过滤着可能的人选。
生意场上的女性合作伙伴?
相关部门可能有联系的工作人员?
还是……某个早已沉寂在过往岁月里、几乎被他遗忘的故人?
这些年,他交往的层面复杂,接触的人三教九流,一时之间,难以确定。
关键是不说什么事,也不留名字,这让他很难想到是谁。
“没留名就算了,证明不重要。”
他抬眼看向林淼,目光坦然,说着安抚的话“也许是哪个合作伙伴的秘书,或者哪个单位办公室的人,循例打个电话。”
他又补充了一下“真有要紧事,或者真是熟人,自然会再打来,或者留名。要是无关紧要的,也不必费心去猜。”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林淼的眼睛,语气更加柔和“怎么,你还不放心我,怕我在外头……?”
“那你可多想了,我的心很小,装下你一个就满了,何况还有这一大家子呢。”
“去你的吧……!”
林淼脸上微红,嗔怪地打断他,那点探究一下子就消散了“我才懒得管你在外头那些事!我是觉着……这电话来的有点怪。”
虽然被刘平寇安抚住了,她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疑惑“再说,那声音……我听着,总觉得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不像是纯粹公事公办。”
刘平寇笑了笑,伸手拍了拍林淼的手背“你呀,就是这两天被这些上门的人搅得心烦,想多了。一个电话而已。再说了,你男人我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
他接着又说“真要有什么,还能让你从电话里听出端倪来?”
这话带着玩笑,也透着夫妻之间的信任和夫妻间的亲昵。
林淼听了,没再追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我也不是不放心你。就是打牌的姐妹们都说,越有本事的男人,就越招女人。”
她声音低了些,带着一丝忧虑,继续说“就是……最近打牌的姐妹们,坐一块儿聊天,难免说起各家的事儿。”
“你也知道,她们嘴里能有什么好话!这个说…谁家男人升官了,在外头有人了。”
“那个说…谁家买卖做大了,家都不怎么回了,在外面养了几个女人……听得人心烦。”
“媳妇…”
刘平寇语气轻柔,随意的说道“你那些姐妹们说的闲话,你左耳进,右耳出就得了。她们是她们,咱们是咱们,我什么样你还不知道吗!”
林淼的那点心烦被刘平寇这话安慰住了。
她故作轻松的回道“行了行了,就你能说会道,大道理一堆。我不过就是……就是听多了心烦,顺嘴一说。谁还真怀疑你了?”
“你赶紧去洗漱吧,我也去休息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说完——林淼放下手中的东西,起身回卧室了。
刘平寇见林淼进屋了,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就去卫生间了。
一夜无话。
转天早上,刘平寇的生物钟六点准时醒来。
熬上一锅小米粥,煮上鸡蛋,烙上几张葱油饼,切点咸菜丝。
一家的早点就算是齐活了。
刘平寇做好早餐,就去叫孙女起床。
刘平寇轻手轻脚的推开,平平和安安房间的门。
屋里暖气给得足,小姑娘睡得小脸红扑扑的,被子都被踢开了。
刘平寇脸上不自觉地露出慈爱的笑容,走过去,轻轻刮了刮孙女嫩嫩的小脸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