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在队伍的最后面,步伐不紧不慢,颇有些气定神闲,看上去和一个普通的高中生没什么区别。
没有攻击性的、纯良无害的面容是她的入场劵,但也只有她知道,这张虚伪的面下藏着怎样的恶意。
碧空铃抬起头,望向面前的一个人的背影,披开的长发伴随着主人的动作微微晃悠。
她似是察觉到什么,碧空铃看见她转过身看向自己,正好与自己对视上,目光还是那么冷静,似乎没有被冒犯到的情绪。
她“嗯?”了一声。
碧空铃还以为她的世界里只有冷静与思考呢。
碧空铃眼睫垂下,世界的色彩似乎在此被掩盖,她带着十足的歉意朝她微微鞠躬:“抱歉,我有打扰到你吗?”
她没能看见身前人眼里一闪而过的警觉和探究,不过即使看见了也多半不会放心上。
她的名字是雾切响子,对,雾切响子,碧空铃在心里默念了几次。
她看见雾切响子轻轻摇了摇头,视线在自己身上微乎其微地停留几瞬,然后收了回去。
她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放弃了,朝自己点了点头,就又回过身去了。
碧空铃感到一阵烦躁,她嘴角不由略微下撇,或许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在别人眼里,竟落得几分落寞之感。
走廊谈话声不止,有些许吵闹,碧空铃神色淡漠,恢复了一贯的作风。
待到了房门口,交谈声便小了下来,直至消失,他们都累了,是的,经历了这样一件离谱的事情怎么会兴致勃勃。
又有谁知道,话语的背后是友善还是试探呢。
碧空铃看着房门口挂着的自己姓名的门牌,沉默着单手推开了房门,然后上锁。
背靠在房门口,她观察着房间的布局,床铺、书桌、浴室。
也许她现在应该去休息一下,碧空铃细细摩挲着兜里的某个硬物,扁圆且冰冷,提醒着她这一切都不是幻觉。
她脑海中闪过很多人,她头有些疼痛。
思考真是一项必要又不必要的选项。
呵……
她不禁冷笑起来,不再掩饰什么,硬币搁着掌心,下一秒被她弹飞空中,发出清脆的声响,又被接回掌中,如此重复。
她似是自顾自地说话:“我的记忆告诉我,当我第一次踏入这所学园便陷入了昏迷,再次醒来时却是在一间沾满血的教室。”
“期间不过短短几天吧?那群人也说过自己是在教室里醒来的,但却没有人提到这一细节,莫非这还是属于我一人的区别对待。”
碧空铃一向被寄以包容、活力、自然的绿眸此时出奇的严肃、冷酷、无情,她细细阐述着一路上的不对劲儿之处。
“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找我。当我踏入这个房间之刻,我也在犹豫到底要不要与你来一场会谈,不过现在,我想通了。”
她嘴角微微上扬,带着显而易见的疯狂,她直盯着房间的某处,一字一句背离了初始的方向:
“我一直以来都有个习惯,如果有什么事情超出了自己的预料时,都会在一些鲜少有人发现的角落塞一枚硬币。”
“而在那间爆炸的教室里,那张桌子的夹缝中,被人塞了一枚硬币。”
碧空铃转动着手里的硬币,它在光亮下显示着绝情的冰冷。
“你知道这件事?特意为我准备的。”
“还是,这是我自己放进去的?”
瞅着碧空铃还要继续,它终于藏不住了,从角落跳了出来,表演出一副瑟瑟发抖的模样:“真不愧是超高校级的阴谋家呢……这才是开学的第一天,就猜出事情的不对劲儿了。”
“不过,我才不会告诉你正确与否呢!”它捂住嘴,发出“噗噗噗”的笑声。
碧空铃将硬币塞回兜里,她直视着黑白熊,细细道来:“无论以上两种猜测是否有无正确的,都摆脱不了一个事实。”
黑白熊冷汗直流,装疯卖傻地回应,试图打断她的推理。
她眸光冰冷,轻飘飘道:“那就是,这绝对不是我第一天来到这个学园。”
她抛出来这个重磅消息,却又表现得毫不在意,她观察着黑白熊的反应。
闻言,黑白熊似是害怕极了,它“啊啊啊啊啊啊啊”地发出惊叫,然后又站在地板上,冷酷中带着兴奋地对上碧空铃的目光,它佯装思考。
“碧空亲,有时候太过聪明也是一种罪过哦,让我想想,要怎么毁尸灭迹呢?”
碧空铃无甚反应,半响才开口道:“如果这个世上什么都像你这么无聊的话,那倒不如就这样死去算了。”
黑白熊伤心极了:“竟然被碧空亲嫌弃了,碧空亲真是无论什么时候都这么冷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