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钦差!
    崔默潜提起桌上的白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刘家的根不在青浦,在松江府。崇明侯在江浙这一带的生意,刘家是管事的。他们做事的路数,也是京城那边传下来的。”

    八两应道:“看来,刘家在京城那边的路子,比咱们想的还要深。”

    “所以,不能急。”

    “找到粮食也只是一个开始。”崔默潜的声音波澜不惊,“刘家能在青浦站住脚,背后不止一条线。动了粮,就等于动了京城那边几个人的钱袋子,他们不会坐视不理。”

    八两道:“属下明白了,大人,接下来我们怎么做?”

    崔默潜没有说话,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蒙蒙的晨光里,像是已经看到了比粮更远的东西。

    “派人去新圩村。”

    崔默潜叮嘱道:“不要进村,沿河边走,远远地看着,切勿打草惊蛇。”

    “是!”

    八两应声而去。

    ……

    崔默潜换了官服。

    玄色织锦的袍服,腰束玉带,冠帽端正,靴面在晨光里泛着暗沉的光。

    他带着八两和十几名护卫从租住的院子里出来时,巷口卖早点的老汉正要收摊。

    看见这阵仗愣了一瞬,手里的抹布啪嗒掉进水桶里,溅起一圈水花。

    一行人沿着街道往县衙方向走。

    护卫们步伐整齐,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而齐整的声响,像一面被缓缓敲响的鼓。

    沿街的铺子里有人探出半个身子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门板被悄悄掩上了几寸,缝隙里透出几道小心翼翼的目光。

    青浦县衙门口。

    关自在已经带着汤主簿和范县丞及一众衙差站在了台阶下。

    衙门口的青石板地面用水冲洗过。

    湿痕还在,在晨光里泛着暗润的光。

    门口的台阶被扫得干干净净,连石缝里的草芽都被拔掉了,露出齐整的砖缝。

    关自在穿着一件浆洗得笔挺的官袍,袍面上没有一丝褶皱,领口和袖口都压得整整齐齐。

    他身后半步站着汤主簿。

    铜框眼镜架在鼻梁上,镜片在光里微微反光。

    手里捧着一卷册子,脊背挺得笔直。

    范县丞站在汤主簿旁边,腰间那串钥匙和鼻烟壶被他摘。

    袍下摆理得齐整,两只手拢在袖中,嘴角那点天生的弧度还挂着。

    但笑意只停在表面,底下绷着一层从未有过的紧张。

    县衙的衙差们分成两列站在台阶两侧。

    皂衣洗得干干净净,腰间挂刀,目光平视前方,没有人交头接耳。

    马蹄声由远及近,在石板路上逐渐清晰。

    嘚嘚嘚。

    好似有人拿硬物敲击地面,一下接一下。

    节奏稳定,没有半分慌乱。

    关自在的目光落在巷口那面灰墙上。

    他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崔默潜是谁?

    皇城司指挥使,镇国大长公主之子,皇上的亲表弟。

    前阵子在松江府上下砍了几十颗人头。

    廖知府正四品的官,说斩就斩了,连押解进京的流程都没有走完。

    那些脑袋挂在松江府城门口的旗杆上,挂了整整七天。

    关自在的背后有些发紧,但他没有让任何人看出来。

    他的手自然垂在身侧,指头纹丝不动。

    脸上的表情恭谨而沉稳,既不慌张也不谄媚。

    他做官这几年,一心扑在公事上,为国操劳、为民请命。

    只要崔默潜不是媚上欺下之徒,就不会专门针对他。

    但是……

    面对这样一个铁血魔王,关自在还是不能不紧张。

    跟在他身后的汤主簿和范县丞也是心有余悸。

    他们这是第一次接触皇城司的人。

    谁能想到,第一回见就是皇城司指挥使,而且,还是钦差。

    马蹄声在县衙门口停了。

    崔默潜翻身下马。

    靴底落地的声音不重,袍角在他身后轻轻一晃,又垂了下去。

    八两跟在他身侧,十几个护卫勒住马缰,齐刷刷地停在台阶前的空地上。整片街道在这一瞬间,安静得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声音。

    关自在往前迈了一步,拱手弯腰。

    “下官青浦县令关自在,率县丞、主簿及衙门属官,恭迎崔大人。”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尾音稳当没有发颤。

    崔默潜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又扫过他身后那两排站得笔直的衙差。

    “关大人不必多礼。”

    这句话说得很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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