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抄起勺子舀了一个馄饨,吹了两下,塞进嘴里。
舌尖被烫了一下,但那股鲜味也跟着炸开。肉馅紧实弹牙,汤汁在嘴里流淌,又鲜又香。
他又舀了一勺汤,呼噜呼噜喝了下去。
一碗馄饨,吴平发吃得呼哧呼哧,风卷残云。
秦凤仪安静地坐在对面,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不疾不徐。
吴平发放下碗,用手背擦了擦嘴,满足地叹了口气。
卢承西见他吃完了,连忙问:“吴衙差,大壮的事……有进展了吗?”
他的眉头拧着,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这都第三天了,我们急得不行,昨天我娘还说,要是实在不行,她就和村里人去县衙门口跪着给大壮求情……”
吴平发看了卢承西一眼,又看了看秦凤仪。
秦凤仪正用帕子擦嘴角。
动作很平常,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怡然贵气。
吴平发不自觉地皱了下眉。
他清清嗓子,对卢承西道:“我确实有些话要跟林姑娘说……”
卢承西眼睛一亮。
“是大壮的事有消息了吗?那太好了!到底要怎么办……”
话没说完,吴平发就摆摆手,直接打断了他。
“不是我不想让你听,实在是……有些事情,不好让太多人知晓。”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为难。
“你也知道,这事儿牵扯到不少人,知道的人多了,反而对邱小兄弟不利。”
卢承西张了张嘴。
吴平发拍拍他的肩膀,“你放心,这事我一定尽心尽力!你先去忙吧!”
卢承西无奈,看向秦凤仪。
秦凤仪微微点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安抚。
卢承西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站了起来。
“行,我先上去看看我媳妇……有什么事,七巧你喊我。”
秦凤仪应了声好。
卢承西说完又看了吴平发一眼,才转身往楼上走。
旁边几桌客人吃完了陆续离开。
店小二收拾碗筷,碗碟碰撞的声音清脆又零碎。
秦凤仪端起桌上的茶碗,漱了漱口。
吴平发四处看了看,问道:“小邱大夫哪儿去了?”
这两姐妹向来都在一处。
秦凤仪抿了口茶,对吴平发露出一抹笑。
“她去县衙了。”
“去县衙?”吴平发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半度,“她去县衙做什么?”
秦凤仪歪头,似是对吴平发的态度不解。
“皇城司那位大人的药,每日都要按时煎服……小苗一早起来就赶过去煎药了啊!”
她放下茶碗,手指在杯沿上划了一圈。
“小苗心里着急,她说如果卖秘方的事情不顺利,她就要直接和皇城司的大人诉冤。她先过去……也好想想说辞。”
秦凤仪说得很随意,但吴平发听在耳朵里,像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
后背“唰”地一下,汗毛全都竖了起来。
吴平发只觉喉咙发紧,嘴唇发干。
他端起面前已经空了的馄饨碗,凑到嘴边,才发现碗里什么都没有了,又尴尬地放下。
秦凤仪看着他这副模样,唇角微微弯了一下,但很快就收了回去,恢复了那副温温柔柔的样子。
“吴衙差,您这会儿过来,是有结果了吗?”
吴平发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地吐出来。
不能再拿乔了,也不能再拖了。
那个小丫头片子现在就在皇城司的人跟前,万一她嘴上没把门的,把什么话都秃噜出去了……
吴平发简直不敢想后面会发生什么事。
“没错,是有消息了!”
吴平发凑近秦凤仪,“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哦?”秦凤仪眨了眨眼,“有人愿意出一万两银子吗?”
“对!”
“是个有钱的员外。”吴平发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激动,“家底殷实,他老娘病了多年,这员外特别有孝心,愿意花重金买方子一试!”
他说完,又补充道:“我可是跑了一整个晚上啊!脚底板都磨出了泡,连一口水都没顾上喝,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一家!”
他指了指自己,“你看看我这眼睛,全是血丝,一宿没合眼啊!”
秦凤仪看向他的脸。
眼睛确实有些红,但更多的是眼屎没擦干净。
她低下头,端起茶碗又抿了一口,遮住了嘴角那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
再抬起头时,已经换上了感激的表情。
“吴衙差辛苦了,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谢您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