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凤仪顿了顿,目光在吴平发脸上转了一圈。
“如果能有个大致的方向,我也好想想……看有没有合适的。”
吴平发心中欢喜,像有一只手在他心口挠了一下,酥酥麻麻。
他马上就要达成所愿了啊。
但他面上不显分毫,反而皱起眉头,做出苦恼的样子。
手指在下巴上来回摩挲了两下。
“这个嘛……”
吴平发沉吟,目光往上挑了挑,像是在认真思考。
“如今正是夏日,天气炎热,好多人都咳喘得厉害。我前两天还听人说,城里好几个大户人家的老太太,一到夏天就咳得睡不着觉,请了多少大夫都看不好……”
他说着话,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我也很替他们发愁”的意味。
“要是能有止咳平喘的方子,应该能卖上好价钱。”
秦凤仪听完,点了点头,但没有开口说话。
她的脸上依旧平静,看不出什么波澜。
但在心里,她几乎要笑出声来。
止咳平喘,夏季?
林七巧跟着林正清学了那么多年的医术,对这些再清楚不过。
秋冬天气干燥,才是咳喘的高发之期。
夏季虽然也有咳喘之症,但远不如秋冬频发。
这人真是外行得可笑,连个谎话都不会编。
可他偏偏还说得这么煞有介事。
眉头皱着,语气沉痛。
好像真有那么几个大户人家的老太太,正被咳喘折磨得死去活来。
秦凤仪的嘴角微微动了动,很快又抿住了。
她没有拆穿吴平发。
甚至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的表情。
她只是垂下眼睫,做出认真思忖的样子。
手指在膝头的布料上轻轻画着圈,像是在心里默默盘算着什么。
吴平发耐心地等着。
油灯的火苗突然跳了跳。
邱小苗悄悄偏头,看了秦凤仪一眼,又飞快地垂下。
秦凤仪忽然抬起手,在膝头轻轻一拍。
“啪”的一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我想到了!”
吴平发的身子猛地往前一倾,椅子腿在地上刮了一下,发出“吱”的一声尖响。
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扯了扯,脸上的皱纹都跟着舒展开了。
这一瞬间,他忘了控制情绪。
“想到什么了?”
他的声音比平时快了几分,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急切。
“你想到方子了,是有这样的?”
秦凤仪微微颔首,“没错。”
“咳喘的药方,我爷爷确实传下来两个,说是他家传的绝学,外人不知晓。”
吴平发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吞咽的动作很响,在安静的屋子里听得一清二楚。
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膝盖上的衣服。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几个好字,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喜意。
“那你赶紧写下来,我拿去给那些大户人家看看,让他们估估价。”
秦凤仪嗯了一声,又慢悠悠地道:“可是,这里没有笔啊……”
吴平发拍了拍自己的脑门,“瞧我这脑子,真是糊涂了。”
“这好办!”
他站起身,椅子往后一推。
“我去找店小二要,客栈里有准备!”
他说着话,已经迈步朝门口走去。脚步又快又急,像是怕秦凤仪反悔似的。
门开了,走廊里的凉风灌进来。
油灯的火苗猛地晃了晃。
吴平发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脚步声沿着走廊往楼梯方向去了。
邱小苗抬起头,看着秦凤仪。
秦凤仪朝她微微摇了摇头,竖起一根手指贴在唇边。
邱小苗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脚步声很快又响了起来,由远及近,比去的时候更快。
吴平发的身影重新出现在门口。
手里端着一个方形的木托盘,上面放着笔墨砚台和一叠裁好的纸。
纸页雪白,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他把托盘放在桌上。
砚台里的墨已经磨好了,散发着淡淡的松烟香气。
吴平发搓了搓手,“友来客栈确实不错,东西俱全。”
他退后半步,把桌前的位子让出来。
“林姑娘你尽管把知道的方子都写出来,写完了我拿去问。”
秦凤仪看了一眼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