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凤仪的身子也往前倾了倾,“还请吴衙差细说。”
吴平发清了清嗓子,目光在秦凤仪和邱小苗脸上来回转了一圈。
“你们姐妹俩都懂医术,对不对?”
秦凤仪点了点头。
“你们家里有没有什么家传的医书,或者是秘方?就是不外传的,最好是祖上传下来的东西……”
秦凤仪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我不是要打听你们家的秘辛啊!”
吴平发连忙摆手解释。
“我是说,如果你们手里有这种东西,我就可以帮你们联系城里的那些大户人家……”
他说着,声音压得更低了,有些神秘兮兮。
“你们不知道,那些有钱人啊,对这些东西特别感兴趣!什么古方啊,秘传啊,越是稀奇古怪的,他们越愿意出大价钱。我认识一个中间人,专门做这个,只要东西好,价钱都好商量。”
他竖起手指。
“三千两,五千两?甚至更多,都有可能啊!”
邱小苗的眼泪还挂在脸上,听到这话,她彻底愣住了。
转过头,看向秦凤仪。
秦凤仪也看着她。
两个人的目光在昏暗的灯光下交汇了一瞬。
秦凤仪看向吴平发。
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是在犹豫。
吴平发耐心地等着,脸上挂着和善的笑,眼睛里却有一道光闪过。
秦凤仪默了半晌,终于开了口。
“家传的秘方……倒是有。”
邱小苗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医书,秘方。
她忽然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像是在哪里经历过,又像是就发生在昨天。
记忆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激得她浑身一颤。
赵广庆。
之前赶路的时候,赵广庆不就是这样吗?
先是威逼利诱,再是嘘寒问暖,还给他们送烤鸡。
图的就是秦凤仪手里的秘方。
秦凤仪把秘方写给他后,赵广庆就消失了。
再也没回来过。
邱小苗的瞳孔猛地一缩。
赵广庆失踪了这么久,怎么突然又来了一个要秘方的?
她的心跳骤然加快,砰砰砰地撞着胸腔。
像有一面鼓在耳边被猛地敲响,余音在颅腔里来回震荡。
这个吴衙差说了那么一大串话。
流放有多苦,充军有多惨,哥哥可能会死在路上,也可能会死在战场上。
说了这么多,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最后落脚的地方,竟然就是秘方!
邱小苗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她明白了。
什么都明白了。
怪不得啊。
怪不得秦凤仪一直不动声色,既不去筹钱,也不找陆小姐帮忙,甚至连着急的样子都没有。
因为,她早就看出来了。
这一切,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圈套。
哥哥根本没有撞碎那块玉佩。
张耀祖就是故意的。
他故意从拐角冲出来,故意摔碎玉佩,故意污蔑在哥哥头上。
之前她想不明白,张耀祖为什么要用那么贵重的玉佩来陷害一个穷小子。
五千两银子的玉佩,说碎就碎了,就为了讹一个迁民?
现在她明白了。
玉佩是饵。
五千两是逼迫。
逼迫他们走投无路、山穷水尽,逼迫她们不得不拿出林家的秘方来换哥哥的命。
而吴平发,这个从一开始就管着他们的衙差,表面上是金山县的差役,管着迁民的户籍。
暗地里,他替那些人盯着她们,等着她们被逼到绝路,再假惺惺地跳出来帮忙。
她才不信这个吴衙差突然之间就变成了大好人要给他们帮忙。
这人肯定和张家那些人是一伙的。
邱小苗心里冷笑。
他这哪里是帮忙,他是要把她们往火坑里推。推完了,还要让她们对他感恩戴德。
她想起吴平发刚才说话时的样子。
眉头皱着,语气沉痛,活灵活现地描述流放路上的艰辛,充军战场上的惨烈,把哥哥的下场说得要多惨有多惨。
演得可真像啊。
这些人可真是阴险狡诈!
邱小苗的牙齿咬紧了,咬得腮帮子发酸,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一个念头接着一个念头,像烧开了的水,咕嘟咕嘟往外冒,烫得她浑身发颤。
怒火从心口窜上来。
烧过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