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沐英的仙识,更多地,是落在了那个白发老道的身上。
武当,张三丰。
对于这位传说中的人物,朱沐英的心中,是存有几分敬意的。
这是一个真正将一生,都奉献给了武道和天道的求索者。
他的心,是纯粹的。
所以,他才能在朱元璋那番声情并茂的表演和天大的利益诱惑面前,依旧保持着本心,不为所动。
当他听到张三丰,用那平淡的语气,说出“你的家事,贫道管不了”时。
朱沐英的嘴角,终于,忍不住,微微向上翘起,露出了一丝真正的笑意。
有意思。
这个老道士,有点意思。
他没有因为朱元璋的几句话,就偏听偏信。
也没有因为皇帝的威逼利诱,就选择站队。
他坚守着自己的原则,只为自己心中的“惑”而来。
这份心境,在如今这个污浊的世道里,实属难得。
朱沐英甚至能“感受”到,当朱元璋说出那番威胁的话语时,张三丰的内心,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根本,就没把朱元璋的威胁,放在眼里。
也是。
以他大宗师的修为,这天下之大,哪里去不得?
就算朱元璋是皇帝,手握百万大军,又能奈他何?
一个一心想走的人,是谁也留不住的。
“只是……你心中的惑,又是什么呢?”
朱沐英的仙识,饶有兴致地,“凝视”着张三丰。
他很好奇,这位武道泰斗,在感应到自己的破境之后,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而就在此时,他“看”到,龙辇之内,那场冰冷的对峙,似乎要结束了。
张三丰,在听完朱元璋那番隐含威胁的话之后,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开口了。
“贫道,想见一见,你口中的那个‘逆子’。”
他的要求,简单而直接。
既然你说你儿子被妖人控制了,那我就亲眼去看一看。
眼见,为实。
这个要求,让朱元璋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去看?
他怎么能让张三丰,去见朱沐英?
万一……
万一张三丰见到朱沐英之后,发现他根本不是什么被妖人控制,而是……天赋异禀,自己突破了?
万一……
张三丰起了爱才之心,也想收朱沐英为徒呢?
那自己岂不是,引狼入室,给自己找来了一个更强大的竞争对手?
不行!
绝对不行!
朱元璋的心里,瞬间就否定了这个提议。
“叔公。”他的声音,变得冷硬起来,“那逆子如今六亲不认,凶性大发。您乃万金之躯,晚辈……不能让您去冒这个险。”
他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拒绝了。
然而,张三丰却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
他只是自顾自地说道:“贫道,在入城之前,曾夜观天象。”
“紫气东来,金莲遍地。此乃圣人出世,或是有大功德者,破境飞升之兆。”
“此等祥瑞之气,煌煌正大,浩然无边,绝非任何妖邪之法,所能模拟。”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朱元璋的心上。
朱元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听懂了。
他完全听懂了张三丰的言外之意。
张三丰是在告诉他:
别演了。
你那套“妖人作祟”的鬼话,骗骗那些凡夫俗子还行,想骗我?你还嫩了点。
昨夜那动静,是祥瑞,是正道!
跟你口中的“妖邪”,没有半毛钱关系!
你儿子身上发生的事情,恐怕,另有玄机!
这个认知,让朱元璋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最大的依仗,就是将朱沐英打成“妖人”,从而占据道德的制高点,让张三丰出手。
可现在,张三丰,这位他眼中唯一的“权威鉴定师”,却亲口否定了他的说法!
这一下,他所有的计划,都乱了。
“叔公……您……您这是什么意思?”朱元璋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他还在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难道……您认为,我那逆子……”
“贫道没有认为。”张三丰打断了他的话,“贫道只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东西。”
“带我去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