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笑着沏好两盏茶,推一杯给郭英南,自己端起另一杯。
“别当我没听见风声,昨儿半夜你溜到威尼斯人酒店,一口气叫了七八个年轻姑娘,熬到天亮才散场。你要真算老,那满澳岛怕是没几个敢自称年轻的了。”
“你小子,眼睛怎么总往我身上盯!”郭英南佯怒,话里却带笑。
“可不是我盯着你,是刚好听人提起,你在澳岛的名头,响得很,熟人多得数不过来。”
“聂傲天那老家伙嚼舌根时说的吧?”
郭英南嗤了一声:“这老东西背地里爱传闲话的毛病,几十年都没改。你得好好敲打敲打他。最近几次过来,我发现他手越伸越长,连你都不太当回事了。”
聂傲天是葡京集团总经理,分量确实不轻。当年贺新筹建葡京集团时,他出了不少力;集团能走到今天这步,他功不可没。
入伙前,他就已在港澳赌圈赫赫有名;而贺新虽靠关系和手腕拿下了赌场牌照,但对赌术、赌规却不算精通。
赌场这种地方,若没有顶尖高手坐镇,迟早被人当成钱袋子,掏空家底。
贺新请他加盟,就是图他压得住阵脚,不但给了总经理位子,每年分红也相当可观。
可人心不足,给得再多,胃口只会更大。尤其是摩罗炳垮台之后,聂傲天心思就活泛起来,越来越不买账,私下里已有另起炉灶、分庭抗礼的苗头,跟贺新之间冲突不断,暗地里的摩擦也不少。
“他现在翅膀硬了,估摸着离翻脸就差一层纸,还能听得进我的话?”贺新冷笑。
“你还等什么?既然他不认你这个主事人,干脆找人料理干净,一了百了。难不成非要等他骑到你脖子上,再动手?”郭英南眼神一沉,“你要是抹不开面子,我来安排。连谁给饭吃都拎不清的人,留着做什么?”
贺新眉心微蹙,一时没接话,陷入沉默。
正待开口,那边贺天儿清亮的声音已传过来:“爸!郭叔!开饭啦!”
喊声一落,打断了贺新的思绪。
“这事回头再议,先吃饭去,别让阿妹等急了。”贺新朝郭英南笑了笑。
“行!”郭英南挑了挑眉,起身便走。
他们刚动身,澳岛一家赌场的地下库房里,一身黑西装的黑豹正低头翻着一份借据。左右两侧,站着几名身形挺直、面无表情的随从。
“大头标,你从我们这儿签单欠下的赌债,已经拖了两个月。这笔账,打算什么时候结清?”
黑豹合上合同,抬眼望向面前跪着的男人,那双眼睛冷得像冻过的刀锋。
“豹哥,再宽限几天吧!最近手头实在紧,绝不是赖账啊!”大头标声音发颤,额头贴地。
“你手头松还是紧,跟我无关。我只认一条:你欠和联胜的钱,本息合计三百万,三天之内,一分不能少。”
“什么?!”大头标猛地抬头,“我当初只借了两百万,才两个月,就要还三百万?这利滚利也太狠了吧!合同上写明月息一分,算下来顶多二百四十万!”
“没错,原定利息确实是这个数。但你这两个月一分息没付,复利叠加违约金,总数就是三百万。不信,你自己看合同,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澳岛赌场赚钱的路子,除了叠码佣金,另一大块就靠放贷。他们连合同都印得整整齐齐,条款严谨,表面看着毫无破绽。
单论利率,月息一分虽比银行高得多,在赌场圈子里却不算离谱。真正吃人的,是那些更黑的玩法,比如“九出十三归”,借一百,当场只给九十,到期却要还一百三。要是拖上一年不还,利滚利能把你骨头都榨干。
可即便如此,大头标仍不甘心。
“豹哥,这规矩是不是太不留余地了?我不过晚交几期利息,不至于一下涨这么多吧?这样,您再给我七天,我凑足二百五十万,多出来的十万,算是孝敬您的茶水钱,通融一下,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