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也绝无可能。洪兴讲的就是一个脸面,若被和联胜动了人,连个响动都不给,传出去还怎么在道上立足?蒋天生往后还怎么号令四方?
再者,洪兴在港岛的实力本就不逊于和联胜,蒋天生心里有数,他不愿主动招惹程海龙,不等于怵他。江湖上没人真怕谁,生死早由天定,关键只在一件事:值不值得打?能不能赢?
琢磨片刻,蒋天生抓起电话,拨通了大佬B的号码。
“阿B,太子的事,你听说了吧?”
“蒋先生,我晓得了,您吩咐就是。”
“马上调齐人手,去尖沙咀‘亮阵’,让和联胜把人交出来!要是过了午夜十二点还不放人,直接动手,拿下尖沙咀!”
“亮阵”就是火并前把自家队伍拉到对方地盘门口列队示威,既压气势,也亮实力。
大佬B是蒋天生最信得过的心腹,向来言听计从,从不迟疑。就算这回对手是程海龙,他也眼皮都不眨一下。
挂了蒋天生的电话,大佬B立刻拨通陈浩南等人的号码,把人全叫了过来。
陈浩南和山鸡当年还在读高中就辍学跟了他,如今已是手下最扎眼的一批人;陈浩南更已坐稳头马位置,是大佬B左膀右臂。
“老大!”
“B哥!”
几人一进门,便齐声招呼。
“浩南、山鸡,你们几个马上去召集人手,今晚有活儿干!”大佬B开门见山。
山鸡眼睛当场一亮:“老大,啥活儿?能透个风不?”
“去尖沙咀,和联胜的地盘,亮阵!敢不敢?”
山鸡一听,整个人都亢奋起来:“有啥不敢的?正盼着呢!”
这心态,正是多数年轻混混的真实写照:巴不得撞上这种露脸机会,至于刀光一闪会不会送命?压根没往心里去,没挨过刀,哪知道疼?
刚离开大佬B那儿,山鸡就一把拽住陈浩南,兴奋地说:“这下真出头了!要是真跟和联胜干起来,功劳还不是哗哗来?搞不好咱们立马就能升职!”
洪兴十二堂口,职位早已满额,没有新地盘,就不可能当上堂主。山鸡说的“升职”,其实是指提拔为带班小头目。
陈浩南虽已是大佬B的头马,但身边真正能用的,也就山鸡、大天二这几个兄弟,底下没几个小弟,只能算“自己人”。这一仗若打出名堂,社团才会正式分派手下给他,将来若有堂主空缺,他们才有资格递补。
“别太飘,小心点。和联胜不是软柿子,真打起来,胜负难料,死伤肯定少不了。”陈浩南沉声道。
“怕啥?出来混的还怕挨刀?不流血,怎么爬上去?”山鸡满不在乎。
“总之,多留个心眼……”
大佬B那边动作极快,不到两小时,两千多小弟已整装待发,浩浩荡荡开赴尖沙咀亮阵。
消息第一时间传到占米仔耳中。
“占米哥,洪兴大佬B带了两千多人到了尖沙咀,扬言十二点前不交人,就强攻尖沙咀!”
“哼,十二点?行啊,让他们等着。”占米仔冷笑一声。
说完,他起身直奔狗舍。
太子是清晨六点被拖进狗舍的,到现在已被关了七八个小时,滴水未进、粒米未沾。倒不是看守故意饿他,而是那家伙嫌跟狗共用一个食盆是奇耻大辱,宁可饿着也不碰一口。
“人怎么样?”占米仔问守门的小弟。
“跟以前那些一样,才关半天,骨头还硬着呢。再饿两天,保准跪着舔碗,到时候别说狗盆,饭倒地上,他也抢着趴着吃。”
“把他提出来,我带走。”
小弟一怔,却没多问,转身叫上两个身强力壮的猛兽仆从,钻进狗舍深处,把太子拎了出来。
关押时间尚短,太子出来时仍是一副不服输的架势:“怎么,杀还是放?要杀现在就动手,不用另找地方!”
他敢这么硬气,是因为笃定洪兴不会撒手不管,只要洪兴还在,他就死不了。
占米仔斜睨他一眼,冷哼一声,没搭腔,只示意猛兽仆从押着他,直奔圣玛丽亚医院丁青所在的病房。
“丁先生,人带来了,就是那天晚上动手打您的那位。人交您手上,怎么出气,您说了算。”占米仔笑着对丁青说道。
丁青向来不是宽宏大量之人,一见太子便双眼冒火,听占米仔这话,更是毫不客气,接过猛兽仆从递来的棒球棍,抬手就朝太子头上砸去。
太子想躲,却被两边钳制得纹丝不动,根本挣不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