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就有数了，这事不算大，也不算小。既然串爆已经找上门来，该走的规矩一步不能少。

    “刚和联胜的叔父辈串爆打过电话，明天上午你跟我一起去大发棋牌室，跟他当面谈。”

    “知道了！”太子语气轻松，毫不在意。在港岛江湖混，两家有点磕碰就摆台面谈一谈，再寻常不过。

    第二天一早，两拨人准时出现在旺角大发棋牌室。串爆只带了两名手下，倒不是托大，而是他资历摆在那儿，加上这事本就不涉及地盘或利益之争，用不着兴师动众。

    双方落座后，串爆率先开口：“飞龙的客人被太子打进医院，这笔账，太子得给个交代！”

    他在程海龙面前还能讲三分理，可面对外人，话风立马硬了起来。

    “串爆叔，这事儿恐怕没那么单薄吧？”陈耀接过话头，“我听说，是飞龙的客人先在太子的地盘上撒野，连砸酒瓶带踹凳子，劝阻无果才动的手。”

    “没错，这点我认。”串爆扶了扶眼镜，语气稍缓，“但人毕竟是你们洪兴打的。飞龙的要求也不高，太子亲自去道个歉，这事就算揭过去了。”

    陈耀眉头又是一跳。按理说，太子出手虽有因，可对方身份既已明确，道个歉本属常情。

    可太子是洪兴的双花红棍，是门面，是招牌。哪能说低头就低头？真要应下，洪兴的脸往哪儿搁？和联胜确实势大，但洪兴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再说，程海龙的一个普通客人，跟洪兴八竿子打不着，总不能随便拎个人出来，就要他们红棍赔礼认错，要是这样都行，洪兴还怎么在江湖上立得住？

    不过既然串爆今天来了，总得有个结果。关键是怎么收场，分寸拿捏好就行。

    他正琢磨措辞，旁边“啪”一声脆响，桌子被拍得直晃。

    太子霍然起身，手指直戳串爆鼻尖：“老子打了你们和联胜的人，还要反过来赔罪？不过是个客人，又不是你们和联胜的元老长辈，你们和联胜什么时候牛气到这份上了？”

    “年轻人，说话别太冲啊！”串爆抬眼瞪去，脸上已有怒意。

    “嘭！”

    话音未落，太子一拳已狠狠砸在他左眼眶上，眼镜当场碎裂。

    “不冲？我不冲，还是太子吗？”

    镜片虽没划伤眼球，可眼周肉眼可见地肿起一片青紫。串爆万万没料到，自己一把年纪、又是和联胜的长辈，竟在讲数桌上被人当面撂倒。

    这数，自然没法再讲下去。

    串爆捂着眼，咬牙切齿地盯住太子：“你给我记着！”

    说完，带着两个手下转身就走。

    一出棋牌室，他就火速拨通程海龙的电话。

    此时程海龙正在货仓健身房的拳台上练空击。眼下馆里的器械早不够他用，连打沙袋都嫌沉闷，更多时候靠空击训练节奏、预判和临场反应，假想对手在哪，哪里该闪，哪里该进，全凭肌肉记忆。

    正练着，小弟拿着手机快步走近：“老大，串爆叔的电话。”

    程海龙接过来，直接问：“谈得如何？”

    “那太子简直就是个疯狗！压根不讲理！不光不肯道歉，还把我当场揍了！我这把年纪，海龙，你得替我讨回来！”电话那头，串爆气得声音发颤。

    “到底怎么回事？”程海龙沉声问。

    “我就说，让他给棒子国来的客人道个歉，这事就翻篇。结果他说‘打就打了，凭什么赔罪’，还嘲讽我们和联胜如今多威风，我让他收敛点，他反手就把我眼睛打肿了！”

    “行，串爆叔你先去医院处理，后面我来办。”

    起初这事，和联胜确实站不住理；可现在不一样了，讲数是讲理的地方，你太子却把对方叔父当众暴打，性质全变了。

    打的是和联胜的长辈，不是昨夜那个无名无姓的丁青。这一拳，等于直接抽在和联胜脸上。

    洪兴既然不给台阶，他程海龙，也绝不会留余地。

    “叫阿武过来见我。”程海龙对身边小弟冷冷下令。

    “是，老大！”

    阿武当上尖沙咀堂主后，进项比从前猛涨数倍，对程海龙愈发死心塌地。一听说程海龙召见，他片刻不敢耽搁，火速赶到货仓。

    “老大！”阿武快步走到拳台边，朝正挥汗练拳的程海龙躬身行礼。

    “嗯。”程海龙收势停手，接过小弟递来的毛巾抹了把脸，目光沉稳地扫过来：“今晚你带人把尖沙咀彻底扫平，太子那条街，给我硬啃下来，人，当场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