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崩牙驹麾下全是本地人,对澳岛街巷地形的熟悉程度,远非和联胜那些港岛来的弟兄可比。烂命龙能在和联胜眼皮底下溜掉,却休想在澳岛地头上玩消失。
迟迟不动手,是因为崩牙驹等的是时机,他打算等冲突彻底落幕,再出手擒住烂命龙,当作一份顺水人情,亲手交给程海龙。
如今和联胜的矮骡子已陆续撤回港岛,说明战事确已收场,也到了收网之时,这条漏网之鱼,该抓了。
“今晚动手。抓住后,明天一早,亲自送到飞龙手上。”崩牙驹道。
“明白!”
躲在沙头湾的烂命龙只觉得背运透顶:因猪王在闹市区动用火箭筒,澳岛各区仍在严查严控。他本已联络好蛇头,准备偷渡东南亚。
结果蛇头船还没靠岸,就被差佬当场拿下。他趴在草丛里,眼睁睁看着整伙人被押上警车,那艘接应渔船也被巡逻艇拖走。
他原以为自己没登船、船上也没赃物,蛇头顶多关几天就放人。可左等右等不见动静,最后托熟人一打听才晓得:猪王案发后,澳岛对偷渡打击空前严厉。
那蛇头虽这次没作案,但旧账不少。按差佬“从严从快”的办案风格,别说两三天,怕是今后几年码头都见不到他的人影,想见?只能去监狱探监。
这事儿,他真不知该找谁喊冤。
无奈之下,他只得重新联络多个蛇头。
可一听他是澳岛人、还是神勇社出身,对方要么直接挂断电话,要么假意应承、套问地址。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肯接单的,开价竟比市价高出整整十倍。
“你这报价太高了,差不多是正常行情的十倍!”
“你也说了那是‘正常’价,可你现在这处境,还算正常吗?选择权我给你了,坐不坐我的船,你说了算;但价格一分不让。”
听到这话,烂命龙攥着手机,垂着眼,默默盘算起来……
其实他背包里塞得满满当当,全是现钞,临走前顺手抄了堂口保险柜和抽屉里的全部现金。钱,他半点不缺。
可在这行混了这么多年,他早把“财不外露”四个字刻进了骨头里。就算真掏得起,也得装作掏空家底、东拼西凑才勉强凑齐的样子,拖着对方磨上一阵子,免得被人盯上,上了船反被吞得渣都不剩。
“成,就按你说的来!”
“好,今晚十二点整,响沙湾码头碰面,最多等你三十分钟,船费一分不能少,差一毛,你也别想上船!”
电话那头撂下话,干脆利落。
“明白!”
照规矩,这种偷渡生意得先交定金,再按时到点交尾款登船。但烂命龙眼下风声太紧,根本不敢露面;对方也清楚他正被追得满街钻狗洞,索性免了定金,只等他夜里现身码头,一手交钱一手放人。
船约妥了,烂命龙胸口那块压了一整天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天晓得他熬得多煎熬,神经绷得像根快断的弦,安全屋门口哪怕掉片树叶,都能让他后背发凉、冷汗直冒,生怕下一秒门就被踹开,黑洞洞的枪口抵上来,一枪送他见阎王。
这会儿总算看见光了:再撑不到八小时,他就能彻底甩掉澳岛这个活地狱。
心一松,困意便排山倒海涌上来。熬了一整夜没合眼的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打算先眯个十分钟。
“哐,!”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猛地将他掀醒。睁眼瞬间,安全屋那扇铁门已被一脚踹飞,门框歪斜,木屑四溅。
他刚撑起身子,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已如猛虎扑进屋内,三下五除二将他死死摁在地板上,动弹不得。
直到这时,他才看清带头的人是谁。
“小廖?”
“烂命龙,真没想到,也有今天!”小廖嘴角一扯,笑得又冷又硬。
当年摩罗炳如日中天时,烂命龙没少拿他们立威、找茬。如今看他脸色惨白、眼神涣散,连站都站不稳,小廖只觉得浑身舒坦,骨头缝里都在冒快意。
烂命龙眼角余光扫到随后跨进门的崩牙驹,声音顿时抖得不成调:“崩牙驹……你们要干什么?”
“你现在连条野狗都不如,还配直呼我名字?”崩牙驹斜睨一眼,满是不屑。
“驹哥!我错了!错得离谱!求您高抬贵手,饶我这一回!”他语无伦次,膝盖拼命往地上蹭,“以后我跟您干,指哪打哪,绝不含糊!对了,我这儿有钱,全给您!只要不把我交给飞龙,什么都好说!”
他怕得魂都快散了。他是摩罗炳的心腹臂膀,落到程海龙手里,只有死路一条,连骨头渣都不会剩下。
“钱?我不缺。”崩牙驹轻笑一声,“我缺的是一块敲门砖,委屈你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