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一艘渔船悄然靠岸。
这船早备好了,只等一声令下便可启程。若非昨晚没能轰死摩罗炳,猪王本该昨夜就登船离岸。
“老大安排你先去金三角,落地后自有人接应。你只管待在指定地点,老实蛰伏,听清楚没有?”黑狼低声叮嘱。
“清楚!狼哥放心,我绝不会给老大添半点麻烦!”猪王答得利落。
“嗯!”黑狼拍了拍他肩膀,“上船吧。”
猪王刚踏上甲板,船老大便掀开鱼舱盖板,示意他进去。这艘渔船经过特别改装,鱼舱内藏有一间密室:里面有简易床铺、洗手间,还有隐蔽观察窗和通风孔,人躲进去既不憋闷,又能随时掌握外面动静;万一遇险,还可从暗门潜入海底脱身。更关键的是,人一藏好,船老大立刻往舱内灌满海水和渔获,就算巡逻艇临检,也绝看不出破绽。
黑狼站在岸边,一直等到渔船融进夜色,才转身离开。
始作俑者一走,任凭澳岛警方把全岛翻个底朝天,也休想揪出猪王一根汗毛。警方心里明镜似的,这事八成跟程海龙脱不了干系,可手上既没证据,对方又不是寻常角色,除了干着急,真是一点辙也没有。
医院那边,摩罗炳醒来的比医生预估的还早,第二天便睁开了眼。
刚苏醒时,他脑子还昏沉沉的,浑身上下只剩一个字:疼。等医生一圈检查完毕,他才慢慢记起自己为何躺在这里。
一想到火箭弹呼啸而来的那一幕,他浑身一哆嗦,冷汗直冒。
这回他是真吓破了胆。他万万没想到,程海龙竟疯到这种地步,连火箭筒都敢搬上街!以后还怎么斗?
他手下虽也养了一批精干枪手,火器也不少,但平日顶多用用半自动步枪,多数时候还是靠黑星手枪,偶尔配几枚手榴弹撑场面。像火箭筒这种大杀器,他们既不敢碰,也没门路搞到。拿眼下这点家当,拿什么跟人家硬刚?
更可怕的是,这恐怕只是开始。谁知道下一次会不会直接轰他老宅?他可没把握再躲过第二轮袭击。
烂命龙听说老大醒了,火速赶往深切治疗部探望。
病床上,声带被灼伤的摩罗炳嗓音嘶哑,望着烂命龙,只艰难吐出几个字:“阿龙……这次是我失策了。既然已输一局,就没必要硬撑下去。你去联络渔栏灿,请他出面斡旋,这一仗,我们认输,停火。”
到了这一步,摩罗炳早就没了硬扛的底气,也压根儿没本钱再往下耗了。他手头的资金早已绷得像根快断的弦,要是继续斗下去,恐怕人还没出医院,命就先交代在这儿了。
“清楚了,老大,我马上联系!”烂命龙心里也是直打鼓,当时那场面,他离死神就差一口气的距离,早就不敢再碰这摊浑水。就算摩罗炳还想硬撑,他也会拦着劝停;如今对方主动松口,他自然举双手赞成。
摩罗炳之所以点名请渔栏灿出面,一来是自己好几个赌厅都挂在渔栏灿的场子里,双方合作多年,关系还算过得去;二来渔栏灿在圈内分量足、路子广,由他牵线,谈起来更有分量,也更让人信得过。
烂命龙刚走出深切治疗部,立刻拨通渔栏灿的电话,把摩罗炳的意思原原本本说了。
渔栏灿其实早盼着两边收手。之前他就托人给摩罗炳带过话,劝他跟程海龙坐下来好好谈谈,毕竟这事从头到尾都是摩罗炳先动的手:先是设局坑了和联胜的大D,后来又叫人把人砍伤,理亏得明明白白。
可那时的摩罗炳心气高、脾气硬,压根没把什么“飞龙”放在眼里,只觉得哪怕程海龙人多势众,最后赢的也一定是自己,这里是他的地盘,他扛得住。结果真挨了狠的,才慌了神,赶紧低头求人出面调停。
若不是这事牵扯到自家赌场的生意,渔栏灿怕是只会坐在边上冷眼旁观,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电话挂断不到一小时,渔栏灿便带着两名保镖赶到了医院。
“灿爷!”烂命龙迎上前打招呼。
“嗯。”渔栏灿应了一声,面色沉静,没什么多余表情,“带我去见摩罗炳。”
跟着烂命龙进了深切治疗部,正巧碰上护士在给摩罗炳换药。一见到他浑身上下那副惨状,渔栏灿下意识吸了口凉气。
摩罗炳身上多处深度烧伤,后续必须植皮,因此前期治疗得反复清创、揭掉坏死组织,那过程,几乎等于活生生剥皮。
此时他大半个身子都裸露着新生的嫩肉和渗血的创面,模样之骇人,连渔栏灿这种见惯风浪的老江湖,后颈都泛起一阵发麻的凉意。
好不容易等护士在摩罗炳撕心裂肺的痛叫声中完成换药,渔栏灿才稳住心神,缓步上前:
“我听烂命龙讲,你想跟飞龙和解?”
“灿爷!”摩罗炳强忍剧痛,说话时脸颊不受控制地抽动,“这事是我惹出来的,现在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