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的是防弹车啊,都落得这副模样,换作自己坐在里面,怕是连渣都不剩。
“老大……”烂命龙轻唤了一声。
“病人仍处于深度昏迷,对外界刺激毫无反应。”医生低声提醒。
“那他什么时候能醒?”
“不好讲。短则一两天,长则半个月,甚至更久,现在谁都说不准。”
离开深切治疗部,烂命龙当场调派二十多个信得过的小弟轮班守住院区,寸步不离。
另一边,贺新庄园的花园里,贺新正与挚友郭英南对坐饮茶。
郭英南是贺新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早年两人结伴闯荡濠江,后来一个扎根博彩业,一个主攻地产开发,如今都成了东南亚叫得响字号的商界巨头。
两人情同手足,往来频繁,隔三岔五便约上一聚,喝茶叙旧,谈天说地,圈内早把这段交情传为美谈。
“阿新,我这次回来,发现濠江比以前热闹多了,街上动不动就见人抄刀子?”
“小场面,过几天就平了。你最近生意怎样?”
“凑合吧,刚拿下几块地,打算建个……”
话没说完,阿高急匆匆穿过月门,快步走入花园。
“贺先生!”阿高行礼时,目光悄悄扫了一眼郭英南。
郭英南这种老江湖,眼毒心亮,一见那眼神就明白对方有话要说,立马起身笑道:“你们聊,我去找阿妹说说话。”
“不必!”贺新抬手一挡,随即转向欲言又止的阿高,语气略带不耐:“郭先生不是外人,有话直说!”
“是!”阿高先朝郭英南歉然点头,接着沉声道:“飞龙和摩罗炳彻底撕破脸了,他手下在中区闹市动用火箭筒,把摩罗炳的座驾当场炸上天。如今全澳岛的警员都像绷紧了弦,挨家挨户搜查,通缉下手的人!”
贺新脸色霎时沉了下去,眉心拧成一道深痕。
他原以为程海龙顶多还按老规矩斗狠,街头火拼虽死伤不断,但双方都守着条线:不动枪、不碰重火器,事态尚在掌控之中。
可这回直接把火箭筒搬上大街,还是人流最密的地段,谁晓得下一回会不会引爆整条街?
一旁的郭英南也听得一怔,嘴巴微张,满脸错愕:“这小子胆子真够野的!火箭筒都敢当街轰,疯了吧?阿新,现在这些后生仔真是生猛得吓人,比咱们当年横得多啊。”
贺新没接话,眸光一闪,略一沉吟,便掏出电话拨通程海龙号码。
“海龙,今晚若方便,来家里吃顿家常饭吧。”
“好的,贺先生,我一定准时到。”葡京酒店顶层总统套房里,程海龙靠在沙发中,嘴角微扬,应得干脆利落。
早在黑狼带人放烟花前,他就料到这一面躲不过,动静这么大,贺新不可能装看不见。
当晚,程海龙领着一众精悍手下驱车驶入贺新庄园。
刚下车,他便略感意外:迎出来的是贺新女儿贺天儿,而非惯常的管家。
今日贺天儿身着米色长裙,身形修长匀称,清丽中透着温婉。
“程先生好,我爸让我来接您过去。”
“劳烦天儿小姐了。”程海龙颔首致意。
就这一句寻常寒暄,却让贺天儿耳根微热,脸颊泛起淡淡红晕。上回两人只匆匆照面,她根本没看清模样;这回近在咫尺,她才发觉,眼前这位比记忆中更挺拔、更沉稳,嗓音低沉醇厚,带着一种令人心跳失序的磁性,女人对这样高大俊朗、气场十足的男人,向来少有招架之力。
可把她引至餐厅门口,她的任务便算完成。
像贺新这样的掌舵人,连请客吃饭都有门道:普通生意伙伴,约在外头酒楼;再亲近些的,才邀至家中;而真正能坐上家宴主桌的,非至交莫属,比如郭英南。
程海龙与贺新才第二次碰面,关系远未到那份上。就连今晚由贺天儿亲自出迎,也是她软磨硬泡半天,贺新才松口答应;否则,本该是管家迎客。
人既送到,贺天儿自然退下。
“你在澳岛这几天,怕是还没尝过地道口味吧?”贺新笑意温和,“今儿特地让厨房做了本地招牌菜,霸王八宝扒大鸭,你试试。”
“多谢贺先生。”程海龙不多客套,执筷夹起一块送入口中。
这道菜位列澳岛十大名肴之首,工序考究:鸭子洗净抹匀秘制酱料,腌足两小时;先蒸二十分钟定型,再填入糯米、冬菇、干贝、白果、莲子等八种配料,小火慢炖逾三小时。
成品鸭肉酥烂不柴,馅料绵润鲜香,裹着浓稠酱汁入口,层次分明,回味悠长。
程海龙细细嚼完,由衷赞道:“果然名不虚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