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港岛已极少有人这么直呼程海龙的名字了。但贺新资历老、辈分高,跟和联胜几位元老属同一辈分,在江湖上素有威望。这般称呼非但没半点轻慢,反倒透着几分长辈对后辈的亲近与认可。
“抱歉啊,我这身子不争气,没法起身迎你,别见怪!”贺新妻子笑着开口……
这位为护丈夫落得终身瘫痪的奇女子,程海龙打心眼里敬重,立刻应道:“嫂子言重了!”
两人坐下寒暄几句后,贺新便切入正题。
“你跟摩罗炳这几日动静太大,澳岛正府和警队那边已经很不满了。再这么硬碰硬下去,整个营商环境都要受影响,对谁都没好处。万一官方真出手压阵,局面恐怕就难收场了。”
眼下管治澳岛的葡国当局,早把这里当成了提款机。而支撑这座提款机的,正是博彩业,全岛赌业收入的四成以上,直接进了他们的国库。
街头火并,只要不闹出人命、不搅乱秩序,葡方未必会插手;可一旦动摇他们最看重的财源,雷霆手段立马就到。
程海龙心里清楚得很,本就没打算久战。这两天打得如此凶猛,实则是亮肌肉、树威信,毕竟和联胜接下来要正式进驻澳岛,趁此机会震一震场面,既能震慑宵小,也能省去日后不少麻烦。
眼下目的已达,再拖下去,反而伤及自身利益。
略一沉吟,他答道:
“既然贺先生开了口,我也表个态:七天,只给我七天时间。若还拿不下摩罗炳,我立刻带所有人撤回港岛,这一趟,就算飞龙白跑一趟!”
贺新听完,默然片刻。
以眼下双方胶着之势,强令即刻停手确实不现实。七天虽不算短,但尚在可控范围之内。
况且这事本就是摩罗炳挑起的。这些年他在澳岛愈发膨胀,行事越来越没忌惮。此时若强行按下,只会助长其气焰,日后更难约束。
在贺新看来,程海龙实力足够,再打一周,即便不能彻底铲除摩罗炳,至少也能让他脱层皮、长记性,免得将来再给澳岛惹出大乱子。
这次程海龙看在他面子上肯坐下来谈,已是给了十足尊重;下回若撞上连他都压不住的人物,那麻烦可就不是一家两家的事了。
想到这儿,贺新点头应允:“那就依你所说,七天为期,必须有个交代。否则,各方压力一齐涌上来,谁都吃不消。”
“明白!”程海龙含笑颔首。
这份底气他确有,前两日压根没使全力,黑狼这批王牌更是连影子都没露。即便如此,摩罗炳那边已被打得元气大伤。
正事谈妥,二人又随意聊了几句家常,程海龙便起身告辞。
刚走到花园门口,恰巧撞见一位穿白色百褶裙的少女。她眉目清丽,脸颊微圆,带着几分未褪的稚气,一双大眼睛澄澈干净,像山涧初春的溪水。
这正是贺新的独女,贺天儿。
程海龙的身高、轮廓与气质,对这个年纪的女孩杀伤力十足。贺天儿迎面撞见他,心跳一滞,耳根倏地泛起淡淡绯红。
程海龙朝她礼貌地点了点头,随即带着一众精悍手下转身离去。
贺天儿悄悄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直到人影消失在转角,才轻轻挪动脚步,重新迈入花园。
“天儿,今天又跑哪儿去了?我不是叮嘱过你,这几天澳岛不太平,别到处乱晃吗?”贺新语气严肃。
“没有啦老爸!我就跟几个同学去吃了杯雪糕,再说还有保镖跟着,能出什么事嘛!”贺天儿吐了吐舌头。
“不行,这两天你哪儿也不许去,就待在家里。”
“知道了!”贺天儿眼珠一转,忽而问道:“老爸,我刚才在花园门口碰到一个人,是咱们家客人吗?以前怎么没见过?”
“跟你无关的事,少打听。”
“切!”贺天儿撅起嘴,“不说拉倒,我问老妈去!”
知女莫若母。贺天儿这点异样,她母亲一眼就瞧了出来,笑着望向贺新:“阿新,咱们天儿,也长大喽!”
贺新一听,顿时会意,神情缓和下来,打趣道:“可不是嘛,我家闺女,也到了春心萌动的时候咯。”
贺天儿脸“腾”地烧了起来,慌忙摆手:“我……我才没有!就是随口问问而已,哪……哪有什么春心萌动!”
“哦,”贺新故意拖长音调,眨眨眼,“本来还想说,你要真对他有点意思,下次带你正式认识一下呢。既然这样……那就算了。”
贺天儿手指不自觉绞紧裙摆,羞得说不出话来,只觉脸上烫得快要冒烟……
程海龙离开贺新庄园后,径直返回葡京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
此前两天与摩罗炳的较量,在程海龙眼里